鹿归曦还没跑过去，就被人一把提溜了起来。
她两脚悬空，怎么蹬也够不着地上。
“谁——！”
鹿归曦一抬头，愣住，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上方，竟然看到了另一个凌寒音。
不，不对。
鹿归曦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她身旁的凌寒音，扒拉到自己的身后。
对面的凌寒音正紧紧盯着鹿归曦。
两个凌寒音，一左一右，像照镜子似的，连站姿都一样。
都是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鹿归曦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话都结巴了，“二……二……二师姐！”
“嗯。”
两个凌寒音同时应了一声。
鹿归曦的脑子彻底死机。
她们的声音和语气，就连“嗯”的时候微微偏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鹿归曦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拧成了麻花。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睁眼看
——还是两个。
不是幻觉。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两个凌寒音。
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她身前的这个凌寒音，离她更近，大概只有两步远，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对面的“自己”。
那双眼睛的颜色很特别，像冰川深处的那种蓝，透亮、清冽，看久了会觉得冷。
对面那个凌寒音，眼睛是黑色的，和她记忆中的二师姐一模一样。
黑得像墨，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了，眼睛。
鹿归曦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
眼睛告诉她对面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凌寒音。
因为鹿归曦见到的凌寒音一直是一双黑色如墨，看不透情绪的眼眸。
但理智让鹿归曦相信她面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凌寒音。
为什么？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一种“这个人在保护我”的直觉。
等等，这逻辑不太对。
鹿归曦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
她站在两个凌寒音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最后憋出一句话：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站这么近？我害怕。”
两个凌寒音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嫌弃，又像很无语。
鹿归曦：(????)？？？
两个二师姐，分不出来，我的错啦！
就在这时，她怀里忽然一阵骚动。
发财从她衣领里钻了出来，那双红蓝异色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看了看左边的凌寒音，又看了看右边的凌寒音。
“叽？”怎么有两个美人？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反应，发财已经扑腾着翅膀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发财！回来！”
手慢一步。
发财像一颗毛茸茸的黄色小炮弹，直直地朝左边那个黑眼睛的凌寒音飞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鹿归曦眼前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是那个冰蓝眼睛的凌寒音。
她瞬间移动到了发财的飞行路线上，伸出手，稳稳地接住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发财落在她的掌心里，扑腾了两下翅膀，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整只鸡瞬间放松下来。
发财仰起脑袋，用那双豆豆眼看了看接住自己的这个人。
冰蓝色的眸子，清冷的面容，还有手上它那熟悉的凉意。
发财的脑袋在凌寒音的手心里蹭了蹭，舒服的发出一声，“叽，美人，你好啊！”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还是熟悉的配方。
鹿归曦：“……”
她哪里还不明白谁是真正的凌寒音呢！
发财这个认人方式，简单粗暴且奇怪到令人发指。
不然也不会将金万两一个男的，叫做‘娘亲’。
还天天往金万两头上飞啊？
难道是谁长得好看它就往谁那儿飞。
不，不对。
金万两那长相，帅是帅，但也不至于让发财喊“美人”吧？
除非——
除非发财对“美人”这个词的理解有问题。
鹿归曦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去，目光锁定了对面那个黑眼睛的“凌寒音”。
她的手指握紧了流云剑。
下一秒，流云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直地朝那个黑眼睛的“凌寒音”刺了过去。
“你是谁！”
鹿归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人被这一剑逼得连退三步，身体轻盈得像一片叶子。
每次都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躲开，速度快得不像是真人。
那人见被识破，也不装了。
“你猜啊！”那人开口，声音还是凌寒音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一样。
真正的凌寒音不会说“你猜啊”。
真正的凌寒音只会冷冷的瞥你一眼，像你就像看蝼蚁一般，然后转身就走。
鹿归曦更加确定了。
这是个冒牌货。
管你是谁！
让你冒充我二师姐！
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
鹿归曦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在石室里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那个冒牌货罩在里面。
但那人的身法实在太诡异了。
每次都在剑光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滑开，像一条泥鳅，根本抓不住。
鹿归曦越打越气。
她打了十几剑，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冒牌货还在躲闪的间隙冲她眨眨眼，表情欠揍得让人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着~，打不着~”那人还得意了起来，“略略略……你就是打不着！”
鹿归曦气得牙痒痒。
旁边元宝忽然发出一声尖叫，“生了！生了！”
鹿归曦的动作猛地一顿，流云剑停在半空中。
生了？
什么生了？
鹿归曦下意识地朝元宝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白光。
白光正在慢慢消散，里面露出两个东西——一大一小，两只白鹿。
哦！沧月灵蜃生了。
鹿归曦瞪大眼睛。
她看着小的那只沧月灵蜃……怎么说呢。
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浑身湿漉漉的，四条腿还站不稳，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
但爬了两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那个冒牌货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是看到了天下最值钱的宝贝。
整个人都一愣，躲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鹿归曦抓住这个机会。
她不用剑了，改用拳。
鹿归曦欺身而上，右手握拳，对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是一拳。
“砰——”
左眼。
“砰——”
右眼。
两拳，快准狠，拳拳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