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在心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知道为什么。
鹿归曦突然开始幻想自己在一堆污秽里去翻一把传说中的剑。
并且自己以后可能还要经常用它。
鹿归曦顿时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但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不过，鹿归曦周身的气压呈现出有记录以来的低迷。
小剑灵被鹿归曦这瞬间变化的气场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你……你你……怎么了？”
鹿归曦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牙齿咬得咯咯响：“没事。我没事。你继续。”
当然，到最后掏是不可能掏的。
小剑灵将信将疑地看了鹿归曦一眼，但还是继续说下去：“灵墟剑认主之后，你就可以用它的力量破开阵法。不过——”
“又不过？”鹿归曦的声音拔高。
“不过灵墟剑现在在它肚子里，”小剑灵指了指大白鹿，“你得先让它把剑吐出来。”
吐出来？
不是拉出来？
鹿归曦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
“吐出来？它会吐？”
“当然会啊，”小剑灵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鹿归曦，“它又不是貔貅，只进不出。
它当初吃灵墟剑也是无奈之举它当初被困，只是为了给它的孩子提供充足的灵力，才把灵墟剑吞到自己的体内空间里。
再说剑它也不能消化啊！”
鹿归曦：“……”
凌寒音：“怎么吐？”
小剑灵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是挠痒痒了，不然你们以为呢！”
鹿归曦脸一下子垮下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去掏粪了吧！
挠痒痒？
竟然是挠痒痒。
鹿归曦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小剑灵说的理所当然，鹿归曦气的手指捏的啪啪作响，但小剑灵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鹿归曦都不好意思揍它。
“你确定？”鹿归曦还是问了一句。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小剑灵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跟着它好几百年了，它什么习性我最清楚。这货有个毛病，怕痒。你挠它肚皮，它就笑，一笑就吐。”
鹿归曦转头看向大白鹿。
大白鹿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她。
鹿归曦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笑意？
像是在看笑话。
“好吧，”鹿归曦撸起袖子，“挠就挠。”
她朝大白鹿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走到大白鹿面前，鹿归曦停下来，看着原本是庞然大物，现在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家伙。
大白鹿低下头，四目相对。
“得罪了。”鹿归曦说完，伸出手，挠了一下大白鹿的肚皮。
大白鹿没反应。
鹿归曦又挠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加大了力度，来回挠了好几下。
大白鹿终于有反应了
——它打了个哈欠。
鹿归曦转头看向小剑灵，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小剑灵急了：“不是那里！是肚子下面！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你使劲挠！”
鹿归曦按照小剑灵的指示，把手伸到大白鹿的肚子下面，用力挠了几下。
大白鹿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鹿归曦感觉到了。
沧月灵蜃就是故意的，它憋着呢。
鹿归曦心里不服，开始较起了劲。
她加快了速度，两只手一起上，在大白鹿的肚皮上疯狂输出。
大白鹿终于憋不住了，它的嘴巴张开，一柄剑从它的嘴里飞了出来。
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光秃秃的，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灵墟剑。
这把剑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在流动。
那光很薄很淡，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忽明忽暗。
小剑灵看到那把剑的瞬间，周身逐渐显现淡淡的光晕。
身影逐渐长大，短小的四肢开始变得修长。
最终长成了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披散，五官俊朗的男子后，才停止变化。
只是他的身影是虚幻的，眼睛并没有因为他变大而消肿，还是一对黑黑的熊猫眼。
鹿归曦目瞪口呆在旁边看着：
我勒个逗！还附加变身效果。
元宝先是看了一眼剑灵修长的身影，又看了一下自己短小的四肢，开始怀疑人生。
发财“叽”了一声，豆大点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凌寒音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剑灵走到灵墟剑旁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灵墟剑的剑身。
那把剑发出了一声低鸣。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像一个人在叹息，在呼唤，在说：
你终于来了。
“主人，”剑灵转头看向鹿归曦，肿得像核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眼泪，“请握住它。”
鹿归曦走过去，没有说话，蹲下来，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北境，城主府。
赵天浩坐在上座，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客人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钰大人，请慢用。”
万俟钰端过茶，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清澈，茶叶在杯中舒展，看起来是一杯好茶。
但他没有喝，只是将茶杯放在手边，抬头看向赵天浩。
“现在妖域与人族关系紧张，北境作为人族第一道防线，不知赵城主考虑的如何？可愿继续签订和平条约？”
赵天浩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哪里哪里，钰大人客气了。和平条约事关重要，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万俟钰的眉头微微皱起：“哦？听城主的意思，是不太满意了？”
“钰大人说的哪里话，”赵天浩摆了摆手，“我作为一城之主，绝对比谁都想要签这个和平条约。不过嘛……”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还有事需要钰大人帮忙。”
万俟钰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天浩拍了拍手，大声道：“来人，请钰大人下去，好生招待。”
“是！”
四个侍卫从门外走进来，两个站在万俟钰身后，两个站在两侧。
万俟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赵天浩，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赵城主，”万俟钰缓缓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天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钰大人放心，只是请您在府上小住几日。等事情办完了，自然送您回去。”
万俟钰唇瓣紧抿，冷着脸一言不发，然后站了起来。
“走吧。”
四个侍卫对视一眼，押着万俟钰走出了大厅。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赵天浩独自坐在上座，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终于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是那样惬意，像是在为自己即将完成的大业在庆祝。
“也是时候该看看熔炉准备的怎么样了！”
可赵天浩不知道的是妖域的十万大军早就围在了雪境城的百里之外。
只听妖王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大军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