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谷。
墨幽坐在在树屋门口，在他听到那声巨响时，就开始眉头紧皱。
墨幽的手里还捏着一根药草，药草的叶子被他无意识地揉碎，汁液染绿了他的指尖。
身后，排队的人龙还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柱吸引。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有好奇、有恐惧、有敬畏。
一个年迈的雪狼族人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那道光柱叩首。
“天兆，”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这是天兆啊……”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墨幽没有跪。
他只是看着那道光柱，目光越来越沉，然后转身，对身后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诊看到这里，明天再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人敢反驳。
人群渐渐散去，树屋前恢复安静。
墨幽独自站在夜色中，手里被揉碎的药草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在地上。
“小师妹，你可千万别出事。”
墨幽抬头间，远处那片被白光穿透的废墟。
墨幽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笼子，那些铁链，那些管子。
像是想起了什么。
墨幽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门框。
金万两不在他身边。
金万两在后山，现在应该也看到了那些笼子。
墨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
墨幽想起了自己被囚禁的那些日子，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管子。
或者说，是同一批人做的。
他转身，走进树屋，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干脆利落。
……
天光微亮。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线鱼肚白，将夜色从天空上一点点撕下来。
沧月灵蜃将鹿归曦和凌寒音轻轻地放在地上时。
废墟的周围已经出现了好多的人。
看着像是附近的村民，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像是训练有素。
他们像是有计划的，一步步有序的将废墟里的那些人一个一个解救出来。
沧月灵蜃的身形逐渐缩小，小到小白鹿能在它的背上安静的酣睡。
沧月灵蜃望着那片废墟，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哀伤。
鹿归曦眼眶浸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她吸了吸鼻子，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让这一切重见天日。”
沧月灵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一下鹿归曦的身体，算作回答。
鹿归曦拍了拍它，“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和共犯，碎尸万段，还他们一个公道。”
沧月灵蜃这次没有任何的动作，像要把她牢记在心里一般，它深深的看了一眼鹿归曦。
鹿归曦还想说什么。
沧月灵蜃扭头，驮着小白鹿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给鹿归曦留下一个尾巴。
废墟里聚结着更多的人，来的人多了，救出来的也更多了。
鹿归曦和凌寒音她们也加入了救援。
但笼子里的那些人，被关到的久了难免有的会精神失常。
恰在此时。
天边，一道道剑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像流星一样朝着废墟的方向飞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看着穿着像是散修。
一位白发老者第一个落在地上。
他的脚步很轻，但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笼子前，蹲下来，看着里面蜷缩的孩子。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长着白色的狼耳朵。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老者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笼子的铁条。
铁条上的符文感应到他的触碰，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像蛇一样沿着铁条游走，发出“嘶嘶”的声响。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铁条上。
血滴落在符文上的瞬间，那暗红色的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暗了下去。
铁条上的符文开始龟裂，从中间向两边蔓延，最后“啪”的一声，整根铁条碎成了粉末。
笼子的门开了。
老者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女孩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小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让人心疼。
她蜷缩在老者的怀里，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嘴里含混地说了一个词。
“阿父……”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是她的阿父。
但他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身后，其他修士也陆续落在地上。
开始一个一个地打开那些笼子，一个一个地将那些孩子抱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笼子门打开的声音，铁链断裂的声音。
管子和身体分离时发出的细微的“啵”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还有一些声音，是哭泣。
那些没有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雪狼谷的族人，妖域的士兵、那些人族散修……
他们站在废墟的边缘，看着那些被从笼子里抱出来的孩子。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了头，有人跪在了地上。
一个雪狼族的女人认出了笼子里自己的女儿，尖叫着冲了过去，被两个修士拦住了。
“让我过去！那是我女儿！那是我女儿！”
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刮。
“让她过去。”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两个修士松开了手。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到那个刚从笼子里被抱出来的女孩身边。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女孩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咳嗽了两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环住了女人的脖子。
“阿母，”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我好怕。”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鹿归曦眼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哗哗的往下流。
鹿归曦先是小小的声音，后来逐渐放大，“她们还那么小，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事！”
凌寒音上前一步，“小师妹！”
鹿归曦抱着凌寒音的腰身，窝在她怀里低声的悲鸣，“二师姐！呜呜呜……你说为什么……他们还那么小！呜呜呜……”
“没事儿，一切都过去了，小师妹！”凌寒音轻拍她的背，“二师姐一直在！想做什么就去做。”
“二师姐！我心里难受……，我不甘心，我一点也不甘心。”鹿归曦抬头，对上凌寒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鹿归曦又一头扎进凌寒音的怀里，闷闷的说：“凭什么……，凭什么始作俑者一点事都没有，那些孩子才多大……”
凌寒音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鹿归曦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那我们就去查，查到你满意为止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如果天让你不开心，那我便陪你一起捅破天……”
鹿归曦被凌寒音的话惊的，整个小鹿眼眨呀眨，里面充满了大大的震撼。
凌寒音被鹿归曦的表情成功可爱到。
她下意识的去揉鹿归曦的脑袋。
把鹿归曦原本乱哄哄的发型，揉的更乱了。
凌寒音瞧着鹿归曦的发型，犹豫了两秒钟，手上迅速的给鹿归曦梳了一个新的发型。
鹿归曦也不知道是太伤心了，还是什么，反应硬是慢了半拍
她二师姐什么时候说话那么猛了。
“二师姐？你说真的嘛！”
凌寒音点头，语气笃定：“对！一直陪着你。”
鹿归曦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忽然，一个粗大的嗓门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思绪，“快！抓住那个人，他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