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毫无特色的中年大叔，一脸凶相的从鹿归曦的面前掠过去，差点迎面给他撞上。
“死丫头，快滚开！别挡道。”
鹿归曦站在原地不动。
那人见躲不开，索性心一横，直接冲着鹿归曦撞了过来。
他的身形壮实，这一撞若是撞实了，普通人少说也要飞出两三丈远。
但他撞上的是鹿归曦。
鹿归曦侧身一闪，让开半个身位，伸腿一绊。
那人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进了雪地里，啃了满嘴的雪和泥。
“让你别挡道，让你看不起我，让你撞我！”
鹿归曦像在发泄情绪般，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那人身上。
她骑在那人背上，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打得那人的脑袋左右摇摆。
每一拳都带着这连日来积攒的所有愤怒、委屈和不甘。
那人从最初的骂骂咧咧变成了求饶，又从求饶变成了哀嚎。
最后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喘气声。
“你这丫头，倒是凶残啊！”
鹿归曦听见有人说话，抬头往上看。
正见时珩坐在巨狼上，带着一丝慵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你你——，你谁啊！”
鹿归曦看着这个和时砚长得有七分像的人，一脸问号。
这人谁啊！
有病吧！
多管闲事。
不过看着好眼熟啊！
哦，对了，怎么和她六师兄长得那么像。
鹿归曦不管，她继续手上揍人的动作。
管他是谁！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她揍完再说。
那中年大叔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角淌着血，含混不清地喊着“救命”。
凌寒音挡在时珩面前，手按在剑柄上，语气不善：“你是谁？”
“我叫时珩。”时珩从巨狼背上跳下来，脸上和善，摆了摆手，“别别别……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时珩指着鹿归曦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你要是再让她揍下去，那人快没命了。”
凌寒音顺着时珩的手指看过去，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中年大叔。
又看了一眼还在挥拳的鹿归曦，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那样子好像在说：
我管不了。
时珩嘴角抽了抽。
这位姑娘，你好歹劝一下啊？
那是你师妹吧？
你就这么看着她当街行凶？
时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凌寒音那张冷得像万年寒冰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人家的师妹，人家都不管，他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鹿归曦终于打够了。
她喘着粗气从那人身上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不过那不是她的血，都是那人的。
鹿归曦的手背蹭破了一点皮，但完全不觉得疼。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坨东西。
不对，那个人。
鹿归曦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的嘴还挺硬，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鹿归曦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他的衣领里。
那人被冰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鹿归曦又抓了一把雪。
这次她没塞衣领，而是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不说？”鹿归曦的声音很平淡，但没有一丝温度，让听的人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那我换个问法。雪狼谷那些笼子，是你放的吗？那些孩子，是你抓的吗？”
那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鹿归曦看到了那一下颤抖，她的眼神一变，知道她的方向猜对了。
鹿归曦又问，她的语气像淬了毒的冰碴，更加冷漠，“看来是你了。”。
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发抖：“不……不是我抓的！我只是负责运送！我不知道他们要那些孩子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谁让你运送的？”
“是……是城主府。
雪境城城主府的人。
他们给我们灵石，我们把货物
——不，我们把孩子从各地送到雪境城，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时珩嘴里突然吐出来一个名字，“雪境城城主赵天浩！”
鹿归曦：“赵天浩？”
他看见那人听见“赵天浩”三个字明显身体一僵，浑身发抖。
“赵天浩，”鹿归曦的手指攥紧了，“是赵天浩指使的？”
那人拼命点头。
鹿归曦站起来，后退两步。
她转身看向时珩。
时珩靠在巨狼的爪前，双手抱胸，一副看了好大一场戏的表情。
但他眼底没有笑，那下面藏着的东西，和鹿归曦眼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时珩站直了身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既然如此，大家也都听见了。这次的主谋是雪境城城主赵天浩。我们妖域需要一个解释。”
他环顾四周。
这时候没人敢说话。
不对，应该是没人知道说什么。
说放过雪境城，放过城主府？
但城主府何曾放过那些被囚禁的人、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人。
那些人里面有他们亲人、挚友或者爱人。
他们没有权利，他们也恨。
时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阻拦的理由了吧？”
众人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时珩转过身，翻身爬上巨狼的背，动作一气呵成。
他坐在狼背上，脊背挺得笔直，红发在晨风中飞舞。
时珩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众大军听令，”时珩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说不出来的怒气，“随我一起，踏平雪境城。”
“吼——”
十万大军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
那声音太大了，让在场的众人浑身一震。
临走之前，时珩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鹿归曦。
鹿归曦的脑子“嗡”的一下。
那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他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鹿归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
妖域？
踏平雪境城？
这怎么又扯上妖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