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的身体被齐齐切断，大半个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雪境城外的荒野上，将大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在低洼处汇成一片黑色的湖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剩下的半截身体被黑洞吞没，连同那只巨兽的哀嚎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一切归于平静。
天空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阳光从裂开的云层中倾泻而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上。
莫辞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他在消失前冲着鹿归曦撞色无意的瞪了一眼。
空气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余音。
“废物。”
鹿归曦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鹿归曦：∑(??д??lll)。
他在干什么！那是什么眼神？
我认识他吗？
我得罪过他吗？
鹿归曦脑子里已经翻过去无数的念头。
她最后只总结一句话，那人纯属脑子有坑，谁惹他了！
当然，鹿归曦也在再次见识到了灵力强悍的好处。
她暗自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
按照以往的惯例，鹿归曦坚持不过三秒，不知道这次又能坚持到多久……
城内，那些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百姓，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
有人壮着胆子推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天……天放晴了？”
更多的人探出头来。
街道上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碎裂的石块。
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阳光。
空气中那股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也在渐渐散去。
天空中逐渐有小雪在飘落，落在废墟上，将那些残垣断壁覆盖上一层洁白。
“事情……结束了？”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从门后走出来，抬头看着天空，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八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城里了。
一个孩子从母亲的怀抱中探出头来，眨着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阳光，奶声奶气地说：
“娘，太阳出来了。”
母亲紧紧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座雪境城瞬间沸腾了。
人们从家中涌出，在街道上相拥而泣。
有人跑过来跪在地上对着鹿归曦他们磕头，“仙人，谢谢你们啊！”
鹿归曦赶忙将那人扶起来，“大娘，你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多亏有你们救了雪境城，救了我们。”
旁边有人附和。
“对对对！仙人，多亏了有你们啊！我们才能获救，你们不用在推脱了。”
他们将鹿归曦他们簇拥在一起。
有人抱着失散的亲人一起激动的嚎啕大哭，对着鹿归曦他们说着感谢。
或是站在废墟上振臂高呼。
笑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劫后余生的交响乐。
“我们活下来了！”
“那个怪物死了！多亏了恩人们！”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欢呼声蔓延至整座雪境城他们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城外，四大宗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也笑了。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有些人累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终于……结束了。”熊林长老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长丰也笑着摇头。
顾青禾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伤员需要救治。
时珩的瞳孔扫过全场。
在确认砚和万俟钰都安然无恙后，脸上的阴郁终于散去了几分。
他抬手一挥，妖域大军立刻开始有序地收拢。
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打扫战场。”时珩的声音依然冷硬，但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受伤的去后方治疗，没受伤的去帮忙清理废墟。人族和妖族一起干，不许起冲突。”
妖域的将士们齐齐应声。
四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也迅速组织起自己的弟子。
与妖域的大军、雪境城的原住民一起投入了战场的清理工作。
废墟需要清理，伤员需要救治，尸体需要安葬。
那些被赤蓼囚禁在后山的孩子们已经被救出来了。
但还有更多的秘密藏在这座城池的各个角落，等着他们去发掘。
鹿归曦难得坐在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左肩还在疼，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她没有急着去治伤，而是先去看了一眼云清宸。
云清宸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处相对干净的房间里，凌寒音正在给他喂水。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至少不会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断气。
“二师姐！大师兄没事吧？”鹿归曦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
凌寒音回看她一眼，点了点头：“没事，只是太虚弱了，需要休养。”
鹿归曦松了口气，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小师妹！你怎么样啦？”凌寒音刚想过去，扶起鹿归曦。
鹿归曦摆手，“二师姐，我没事儿，让我歇会！”
金万两不知何时蹲到了鹿归曦的身边，哭丧着脸：“小师妹，这一战打的可真费劲，我的算盘珠子都快没了……呜呜呜……”
鹿归曦望天。
果然五师兄还是那个五师兄。
不过，想想也是！
鹿归曦示意金万两靠近点，她小声说道：“五师兄，我在雪狼谷采雪骨参的时候……”
金万两眼睛里迸发出光芒，忍不住激动的站了起来，“小师妹！你说真的，真的要把雪……”
金万两还没说完，时砚就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生怕别人知道是吧！”
金万两点头如捣蒜，一直“呜呜呜”出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快放开我。
经过金万两的再三保证，时砚这才放开他。
鹿归曦现在才注意到躺在不远的赤蓼。
赤蓼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赤蓼的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仿佛怎么都想不通。
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我伟大的魔神大人……”赤蓼的嘴唇在颤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我的计划怎么会失败……为什么……”
鹿归曦从门框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步一步走到赤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看赤蓼就像看一件死物。
“多行不义必自毙。”鹿归曦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坏事做多了，自有人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