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蓼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鹿归曦，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嘴里一直在不断着重复着：“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做的这一切……难道真的错了……”
鹿归曦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了。
这个人做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条人命……
他没有资格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他只需要知道，他输了。
墨幽走了过来，看了赤蓼一眼，手里把玩着幽淬。
鹿归曦看了他一眼，“三师兄，你不杀他吗？”
墨幽还是一如既往的将假笑挂在脸上：“他快死了，留着他，比杀了他还有用。”
鹿归曦：“这不像你？”
墨幽挑眉：“怎么不像？”
鹿归曦呲牙：“我三师兄不会那么善良，他睚眦必报！”
墨幽：“……(；一_一)”
我在你们几个心中的形象到底有多差！
我很善良的好嘛！
鹿归曦极其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善良个屁！
你要善良的话，每次一不开心就拿四师兄试药怎么说……
鹿归曦也不管墨幽怎么想的，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三师兄，你脸上的笑容真的很假！”
墨幽见鹿归曦走远，也没跟上去，反而摸了摸自己的表情，“很假吗？”
赤蓼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他的魔神没有来救他。
或者说，那个魔神一开始就自身难保。
多么可笑啊！
他为了信仰付出了所有，而信仰在关键时刻，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个认知，比鹿归曦踹他的那几脚，疼多了。
……
雪境城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雪境城的战况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鹿归曦他们这次一战成名。
凌虚宗的名声也在修真界再次名声大噪。
五大宗门的弟子们轮流休息。
妖域的大军分批轮换。
雪境城的原住民们也自发组织起来，为这些救命恩人送水送饭。
虽然语言不通，虽然人妖有别，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相通的。
那些被困在后山的孩子们被一一安顿好了。
有的被亲人认领回去。
有的被送到了城中的善堂。
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五大宗门纷纷表示可以收留，带回山门抚养。
青霄：“青衍宗可以收二十个。”
熊林不甘示弱，“灵兽宗宗也能收十五个。”
长丰：“玄剑宗宗地方小，但十个还是能挤下的。”
顾青禾也开口：“丹阳宗炼丹需要人手，给我们多留几个。”
……
那些孩子们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听着这些大人物们为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但至少现在，有人愿意要他们，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新的开始。
雪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到鹿归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哽咽：
“诸位的大恩大德，雪狼族永世不忘。尤其是这位……”
雪峥看向墨幽，“墨医师救了我女儿的命，此恩此德，雪峥无以为报。”
墨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雪峥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三日后，我在雪狼族设宴，请诸位务必赏光。届时我会备上厚礼，答谢诸位的救命之恩。”
鹿归曦看了一眼墨幽，又看了一眼叶凌风。
她见叶凌风点头。
鹿归曦点头答应了，“那就叨扰了。”
雪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鞠了一躬，转身去安排族中的事务去了。
鹿归曦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然后
——她愣住了。
好美啊！
这是鹿归曦的第一想法。
凌霜璃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对上鹿归曦的视线。
鹿归曦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红了。
“看什么呢？”金万两凑过来，顺着鹿归曦的视线看了一眼，也呆住。
“好……好美……”
时砚面无表情地把金万两的脑袋掰回来：“非礼勿视。”
金万两：“我就是看看！”
时砚：“看也不行。”
冰雪族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回程。
凌霜璃却没有急着走，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最终落在叶凌风身上。
凌霜璃走了过去。
鹿归曦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金万两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时砚面无表情，但脚步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了挪。
就连墨幽都微微侧过了头。
凌寒音站在原地没动，但耳朵也竖了起来。
凌霜璃走到叶凌风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无声无息。
“凌风。”凌霜璃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叶凌风的脸色有些僵硬，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一样。
叶凌风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凌霜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
“霜璃，有什么事吗？”
凌霜璃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这次再走，下次他也会跟着来吗？”
叶凌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凌寒音自嘲般，像自问自答：“云沧澜还是不敢来见我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叶凌风的脸色就更僵硬，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雪地，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霜璃，你也知道我师兄那倔脾气，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谁都劝不动。”
凌霜璃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然。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鹿归曦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我知道了。”凌霜璃像在说一件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你们走之前，来一趟冰雪族吧。”
凌霜璃没有等叶凌风回答，她转身之前，透过鹿归曦的方向，深深的看了凌寒音一眼。
那一眼带着凌寒音看不懂的情绪。
凌寒音此时心中的想法是疑惑、不解和茫然。
她能认出这群人是冰雪族的人，但现在那个领头人她并没有见过。
凌寒音想起了那个救了她的、活了三千年的女子。
她真的陨落了吗？
凌寒音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叶凌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鹿归曦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脑补一出跨越百年的爱恨情仇大戏了。
掌门师伯云沧澜？
冰雪族族长凌霜璃？
还有师叔叶凌风？
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鹿归曦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恨不得冲上去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