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正蹲在灵田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俊不禁。
发财瑟瑟发抖的将头埋在翅膀下，沧月灵蜃跟在它的后面，学着它的样子，时不时嘴里“叽”一下。
鹿归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好一只灵兽，被发财教的现在学会了鸡叫。
“叽！”小白鹿转头看向鹿归曦，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鹿归曦扶额，伸手揉了揉眉心：“小白鹿啊，你是灵兽，不是灵鸡。你这样我怎么把你交给柔柔啊！”
小白鹿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又转回去继续发财。
发财扭过脑袋，用那双异色的豆豆眼看了鹿归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关我的事，它自己要学的”。
鹿归曦放弃了。
回到当前。
鹿归曦刚从灵墟空间里退出来，金万两的大嗓门就到，“小师妹！小师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鹿归曦被他吓了一跳，问道：“五师兄，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重要！”金万两冲进来，一把抓住鹿归曦的肩膀，“四师兄恢复记忆了！”
鹿归曦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眨巴眨巴眼睛：“？？？”
“真的！”金万两用力点头，脸上的肉都在颤，“就在刚才！墨师伯亲口说的！四师兄什么都记起来了！”
鹿归曦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靠着门框站着，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对金万两这番话的确认。
鹿归曦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快？他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墨师伯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金万两立刻开启了碎嘴模式，一边比划一边说……
鹿归曦听完，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夜阑声，堂堂四品阵法师，竟然能不小心误入自己布置的连环阵。
被那些阵法的灵力冲刷了识海，阴差阳错地把封存的记忆碎片给激活了。
最后自己恢复了记忆。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师兄……也是个人才。”
金万两使劲点头：“可不是嘛！走走走，我们快去千阵峰看看他！大师兄他们早就已经在那了！”
鹿归曦、金万两和时砚一同前往千阵峰。
云清宸和凌寒音站在外面，看到鹿归曦他们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墨幽刚从屋里出来，折扇合拢握在手中，看到鹿归曦便开口说了一句：
“没事了，服几颗养神丹就能恢复如初。”
鹿归曦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
“四师兄！四师兄！你怎么样了？”金万两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比人先到，“四师兄，你还记得小师妹吗？”
屋里，夜阑声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他看到金万两冲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夜阑声微微侧身，绕开了金万两凑过来的那张大脸，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跟进来的鹿归曦身上。
鹿归曦站在门口，对上夜阑声的目光，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夜阑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下巴，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警惕地看着鹿归曦。
鹿归曦僵在原地：“？？？”
我有那么可怕吗？
时砚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面不改色地低声道：“小师妹，你别放在心上，四师兄就这样。他刚恢复记忆，情绪还不稳定。”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子里传来夜阑声闷闷的声音：“我记得你。”
鹿归曦：“呃……”
“就是你，”夜阑声的声音又闷了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叫那个什么宋开悟……给我灌的药。”
鹿归曦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事情过不去了是吧？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四师兄，那个……那个真的是个误会！
我当时是让他给你喂药，但谁知道他会一直灌啊！
他脑子一根筋，我不说停他就不停，这真的不能怪我——”
“小师妹，”夜阑声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住你了。”
屋里一片哑然。
金万两的嘴张了一半，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时砚面无表情地往后退半步，像是要远离即将爆发的战场。
墨幽靠在门框上，扇子遮住半张脸，但那双弯起来的眉眼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凌寒音依然靠在廊柱上，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云清宸站在屋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屋里，轻轻摇了摇头。
鹿归曦站在门口，干笑两声，“那个……四师兄你好好休息，养神丹我那里还有几颗，回头给你送来……”
“不用了。”夜阑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送的药，我不敢吃。”
鹿归曦：“……”
竹舍里的气氛与千阵峰截然不同。
云沧澜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人身上。
君寂渊站在屋中央，一身玄色锦衣，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远行。
云沧澜沉默了很久，开口道：“决定了吗？”
君寂渊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定：“嗯。”
云沧澜放下茶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宗门大比在即，小七她们刚刚开始特训，你这个当师父的，这时候要走？”
君寂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中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决：“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云沧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小七怎么办？”
君寂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揽月峰的方向。
他沉默片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临走之前，我会跟她交代清楚。她交给你，我放心。”
云沧澜转过身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什么托儿所吗？一个两个都往我这里塞。”
君寂渊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云沧澜看着他，忽然正色道：“真的必须要去吗？”
君寂渊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山的轮廓上，声音轻了几分：“有些事情，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什么事？”
君寂渊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而坚定，在门槛处停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竹舍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云沧澜独自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其他人听，“小师弟啊……你这一走，小七那孩子，怕是要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