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财峰,晨雾还没散透,金万两的惨叫就划破了凌虚宗的天际。
“错了!错了!师父我知道错了——嗷嗷嗷!”
金万两整个人被秦无妄提着后领子拎在半空中。
秦无妄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山上走,手里的力道纹丝不动:
“知道错了?晚了。
特训开始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每天三碗灵药汤,一天都不能落下。
你倒好,三天全给我倒了,你以为我倒不知道?”
金万两双手扒拉着自己的衣领,脸憋得通红:“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不是嫌苦嘛!再这样我真的要被勒死了——”
“勒的就是你。”秦无妄手指一紧,金万两的惨叫又高了一个八度。
丹玄峰。
院子里,鹿归曦正泡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
叶凌风双手抱臂,像个护卫一样,站在旁边。
木桶下面是墨幽找夜阑声特制的丹火阵,温和的火力将药液维持在最佳温度。
她整个人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头,脑门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显然在忍痛。
药液呈深褐色,表面漂浮着几片火红的灵叶,散发出浓烈的药草气息,光是闻着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收缩。
金万两被秦无妄拖着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鹿归曦那张因为痛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院子里,墨幽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一个更大的木桶摆在鹿归曦的旁边。
木桶里同样装满了深褐色的药液,水面冒着白蒙蒙的热气,药草的味道比鹿归曦那桶还要浓上三分。
墨幽背着一只手站在木桶旁边,另一只手里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毛。
金万两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三、三师兄……真的要下吗?”
墨幽笑得温和:“你说呢?快点吧,小师妹在里面都快泡了半个时辰了。你要是再磨蹭,这药浴可就凉了。”
金万两目光疯狂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面是墙,一面是墨幽,中间是秦无妄,另一面站着叶凌风。
天上飞不过去,地下钻不出去,翻墙还有人堵。
为今之计只有金万两身后的门,有一线生机。
金万两眼睛提溜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拔腿就想往门外冲。
秦无妄的动作显然比他更快。
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地薅住了金万两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精准的往木桶的方向一推。
“噗通——!”
水花四溅,金万两整个人砸进了药浴桶里,深褐色的药液溅了墨幽一身。
墨幽面不改色地往后撤半步,折扇挡在面前,稳稳地避开了那些飞溅的液滴。
而金万两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然后,
“嗷——!”
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响、更惨的声音响起。
金万两双手死死扒着木桶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
那是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想跑又跑不了的绝望。
“师父!我还是不是你亲徒弟了!”金万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
秦无妄站在木桶边上,双手叉腰,表情淡然:“要不是亲徒弟,这桶药浴都轮不到你。”
墨幽在旁边用折扇掩着半张脸,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说了。这药浴是我按照小师妹的体质调制的,药效可能有点重。”
金万两:“???”
他猛地转头看向隔壁木桶里的鹿归曦。
鹿归曦依然只露出一个脑袋,脑门上的汗珠比刚才又密了几分,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忍痛变成了幸灾乐祸。
“五师兄,”鹿归曦的声音都带着笑意,“舒服吗?”
金万两欲哭无泪:“你管这叫舒服?”
“习惯就好,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样。”
“你泡了半个时辰了!”
“所以我说习惯就好嘛。”
金万两趴在木桶边缘,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小火慢炖。
他整个人都在冒热气,那热气还是从他毛孔里往外钻的。
像是要把体内那些懒散的杂质全部逼出来。
金万两转头看向墨幽,声音半死不活道:“三师兄,这药效到底多重?”
墨幽想了想,用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大概是给小师妹平时泡的那桶……五倍吧。”
金万两:“五倍?!”
“嗯,小师妹的体质特殊,药浴浓度低了没用。我想着你俩一起泡,就干脆按她的标准来了。”墨幽说得轻描淡写,“你多担待,忍一忍就过去了。”
金万两的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隔壁木桶里的鹿归曦:
小师妹泡了半个时辰还只是冒汗。
自己刚进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觉得要被煮熟了。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可以这么大吗?
隔壁山头的试炼场上,时砚正对着面前的石墙运气。
谢扶光布置给他的每日功课。
一是用自己运转灵力形成石墙,然后再打碎,循环往复。
二是击碎不同品级的试炼石,从低到高,循序渐进。
时砚作为极品土灵根,以前是因为他的血脉不稳定,不能刺激。
谢扶光为了他的体魄强悍,日常的修炼除了炼体,还是炼体。
现在,时砚的血脉问题已经解决了,谢扶光对他的修炼方法也做了改变。
时砚刚运足灵力,一掌拍在面前的石墙上,掌力精准,力道刚好。
石墙应声而裂,碎成了三块。
时砚:“土遁术!”
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从隔壁山头传来:“疼疼疼——!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三师兄我恨你……”
时砚的手猛地一抖,还没来得及收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刚推起的石墙。
直接炸成了粉末,碎石飞溅,连底下的石台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缝。
时砚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一摊碎石粉,又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