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澜笑道：“还说没有？多一个人对小七好不好嘛！小七毕竟是他徒弟，他不会对小七不利的。”
叶凌风冷哼。
……
寒阙峰，峰顶。
寒阙峰是凌虚宗最高的山峰之一，鹿归曦第一次来峰顶这个地方。
此刻鹿归曦站在峰顶的平台上，仰头望去，只见漫天的星辰铺展在头顶。
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星光清澈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鹿归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好美啊！师父。”
君寂渊站在她身边，也抬起头望着那片星空。
月光和星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眉眼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君寂渊看着那片星河，目光像是穿透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了时间，落在记忆中一个不知名的过往里。
君寂渊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她也说了这句话。”
鹿归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君寂渊。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火苗，亮得比天上的星星还刺眼。
鹿归曦凑近半步，压死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谁啊？是男是女？是师娘吗？师父这次出门是去帮我找师娘？”
君寂渊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你倒是机灵。”
鹿归曦嘿嘿一笑，正想再追问几句。
君寂渊却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别光顾着八卦，忘了正事。把你的灵墟剑召唤出来。”
鹿归曦虽然满心好奇，但见师父正色，也不敢再贫。
她心念一动，灵墟剑从体内飞出，悬停在半空中，剑身泛着清冷的银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锋利。
鹿归曦恭敬地将剑双手递到君寂渊面前。
君寂渊接过灵墟剑，剑柄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瞬。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但君寂渊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在鹿归曦脸上，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小七，今日我就将凌虚剑诀的所有剑法给你演练一遍。你仔细看好了。”
鹿归曦正色点头，后退几步，给君寂渊留出足够的空间。
君寂渊转身，面向山崖外的虚空。
灵墟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然后，他动了。
第一式，灵墟·云起。
剑光如云，从剑尖升起，飘飘渺渺，层层叠叠，在夜空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剑势绵柔而内敛，看似没有杀伤力，但鹿归曦能感觉到，那层层的剑光之下潜藏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锋锐。
第二式，灵墟·听雪。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一场雪，那雪看似平平常常，但鹿归曦感受到了雪中暗藏杀机。
剑气无时无刻不藏在那雪中，置身其中的人只要稍不注意，就将遍体鳞伤。
第三式，灵墟·风回。
第四式，灵墟·月照。
第五式，灵墟·霜凝。
第六式……
君寂渊一招一式地演练下去，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到最繁复的变招。
灵墟剑从他指尖流淌出的剑意如同一条完整的河流，从源头到入海，每一段都精准而流畅。
鹿归曦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那是剑招的韵律在她体内产生的共鸣。
最后一式——灵墟·归墟。
剑光在君寂渊的手中合拢，所有的锋芒都收回剑鞘之中，像是漫天风雨在一瞬间归于寂静。
他站在那里，剑在手中。
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上没有一丝锋芒毕露的气息。
却让鹿归曦感到一种比之前所有剑招加起来还要沉重的压迫感。
那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君寂渊收了剑势，转头看向鹿归曦。
月光下，鹿归曦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久久没有回神。
因为灵墟剑诀在她手上，和在君寂渊手上，完全是两种东西。
她想起自己平时练剑时的样子——灵墟剑诀的一招一式虽然能够连贯使出来，但效果远不如君寂渊的剑招。
而君寂渊的剑招，浑然天成，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根本没有断点。
鹿归曦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为什么？”
君寂渊把剑递还给她，语气平淡：“你笨，多练练就好。”
鹿归曦听出了那句话的言下之意
——菜就多练。
鹿归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接过灵墟剑，低头看见剑身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又抬头就见君寂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刚才那句说她“笨”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师父，”鹿归曦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君寂渊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你能将灵虚剑诀挥出来，已经进步了。”
鹿归曦：“…………”
这是安慰吗？
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骂人。
鹿归曦握着灵墟剑，感受着剑身上残留的、属于君寂渊的剑意余韵，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君寂渊嘴上嫌弃她。
但他把那套完整的凌虚剑诀在她面前演练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保留，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练。
鹿归曦把剑收回体内，拍了拍手，仰头看着君寂渊：“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早点回来。”
君寂渊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发顶上，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又拍了一下鹿归曦的脑袋，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
“嗯。”
君寂渊转身，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鹿归曦手作喇叭状，大喊道：“师父，祝你早日将师娘给我带回来。”
君寂渊听到鹿归曦的话，身形突然踉跄了一下。
鹿归曦见状，站在寒阙峰顶，忍不住笑了起来。
鹿归曦笑够了恢复平静，目送君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然后抬起头，重新望向那片漫天的星河。
“师父说的人……到底是谁呢？”
鹿归曦轻声嘟囔了一句，风从山间吹过，将她的声音带走。
猛然间，鹿归曦想起了一件事情
——寒阙峰那么高，她该怎么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