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感受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
自己飞下去吗？
鹿归曦默默地召唤出灵墟剑，设想自己从顶峰飞下去的概率。
一想到自己那堪比三脚猫的御剑飞行技术。
鹿归曦果断选择放弃。
这个地方那么高，她还那么年轻，不想那么快就上西天。
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成九级残废。
“……师父！”鹿归曦冲着君寂渊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你倒是把我送下去啊！”
山风呼呼地吹，没人回答。
鹿归曦在峰顶转了三圈，蹲下来捡块石头往下扔。
等了足足十几息才听到一声微弱的落石声。
鹿归曦咽了口唾沫，决定老老实实等着：
凌虚宗十几个人，总会有人发现她不见，过来找她的。
果然，大约一炷香之后，一道倩影踏空而来。
凌寒音踩着霜吟剑出现在月色中，一身白衣如霜似雪，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她停在寒阙峰顶，看到鹿归曦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面无表情道：“小师妹，你在这儿做什么？”
鹿归曦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二师姐，我在看星星。”
凌寒音低头不语。
但鹿归曦脚边那一堆被捏碎的小石子和那孤独、瘦小的身影，彻底出卖了她。
凌寒音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带你下去。”
鹿归曦立刻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凌寒音的霜吟剑，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看完了看完了！二师姐我们走吧！”
凌寒音没有多说什么，御剑下山。
霜吟剑飞得很稳，比鹿归曦自己踩灵墟剑的时候稳了不止十倍。
夜风从耳边掠过，揽月峰上的灯火越来越近。
鹿归曦在心里默默发誓：
下次一定要把御剑飞行练好，至少练到能从寒阙峰飞下去的水平。
回到揽月峰的时候，鹿归曦像是没了骨头似的，浑身疲惫。
她朝凌寒音道了谢，回屋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一早，鹿归曦来到丹玄峰泡药浴的时候，金万两早就在那等着了，这次还多了个时砚。
金万两见时砚泡在木桶里，不像昨天自己那样鬼哭狼嚎，反而一声不吭，“六师弟！你第一次泡药浴，不疼吗？怎么不喊啊！是药效不够吗？”
时砚忍着扇金万两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闭嘴。”
金万两好了伤疤忘了疼，见鹿归曦到了，趴在木桶边缘，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鹿归曦，“小师妹，听说你昨晚被困在寒阙峰下不来了？”
鹿归曦的脸瞬间一黑，“谁说的？”
“三师兄说的啊。”金万两毫不犹豫把墨幽卖了，“他说你站在寒阙峰顶上喊喊了半个时辰呢！还找四师伯借了留影石录了下来。”
鹿归曦猛地转头看向墨幽。
墨幽正站在院子另一边，手里端着茶杯，折扇半掩着脸，那双弯起来的眉眼分明在笑。
“小师妹，下次若是再被困在山上，可以传讯给我们。不要害怕丢人，我们都会谅……”
鹿归曦的拳头攥紧，“三师兄，你留影石里的那段，删了。”
墨幽：“不删。”
鹿归曦：“你再说一遍？”
墨幽：“我说……不删。”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行。”
墨幽看着她那副笑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小师妹再能折腾，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他错得离谱。
时砚在旁边静静泡着药浴，没有在说话。
三天后。
墨如空刚交代完墨幽，让他在丹房里研究一种极难炼制的火属性，丹药的配方。
墨幽全神贯注地准备药材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粉末从丹房的通风口飘了进来。
那粉末无色无味，混在空气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墨幽刚将药材准备好，准备被投入丹炉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粉末顺着呼吸进入体内。
一开始他还没察觉。
就在他将药材准备按顺序放入丹炉的那一刻，墨幽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那抽搐迅速蔓延，从他嘴角上扬到整张脸，然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墨幽笑得毫无征兆，整个身体都前仰后合，药材也从他的手中落到地上，“哈哈哈哈……谁……哈哈哈哈……谁干的……哈哈哈哈……”
丹房外面。
鹿归曦趴在窗台上和金万两对视。
金万两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心虚：“小师妹，你那个粉末真的没问题吧？三师兄不会笑死吧？”
“放心，我试验过了，最多笑一天一夜，对身体没什么损害。”鹿归曦拍了拍胸口，“再说了，谁让他用留影石录我的？”
金万两想了想三师兄得罪小师妹的种种事迹，默默在心里给墨幽点了一炷香。
金万两又小心翼翼道：“小师妹，你这样真的不怕三师兄报复吗？”
鹿归曦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管他呢！先爽了再说。”
金万两星星眼：“小师妹！你答应的灵石、灵石，可别反悔……”
鹿归曦随手递给金万两一个储物袋，“给你。”
金万两接过去，打开数了数，瞬间眉开眼笑。
墨幽这时走出来，打开房门，看见鹿归曦和金万两在外头，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大喊道：“鹿归曦、金万两——”
鹿归曦见被发现，立刻拽着金万两转身就跑，还边跑边说道：
“三师兄，这是我最新研究的‘笑不停’粉末的初版效果。等你笑够一天一夜，我再给你解药。”
鹿归曦说完，晃了晃手里那只小瓷瓶。
墨幽站在原地，一直笑个不停道：“你们……你们两个……哈哈哈……我是不会放过……哈哈哈……你们的。”
……
墨幽确实笑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鹿归曦才施施然出现在丹玄峰，把解药倒进他嘴里。
墨幽瘫在椅子上，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盯着鹿归曦那张笑眯眯的脸，用沙哑的嗓音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小师妹，你狠。”
鹿归曦弯着眼睛：“三师兄，你下次还敢录我吗？”
“……不敢了。”
“留影石里的那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