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鹿归曦的性子还是那么跳脱。
不得不承认，自从君寂渊离开凌虚宗后，鹿归曦简直堪比一只诡计多端的边牧。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今天跟着墨幽一起炼个丹，炸掉一个丹药房。
又或者明天跟着夜阑声一起学习阵法，只要兴致一起，就在整个凌虚宗随便那个山头到处布阵。
鹿归曦跟着夜阑声的这两年也验证了她的想法：
夜阑声就是一个严重社恐加闷骚。
没跑了。
在刚开始鹿归曦靠近他的时候，夜阑声恨不得找个山洞钻进去。
后来，还是鹿归曦每天厚着脸皮雷打不动的去烦他，夜阑声才没躲着她。
鹿归曦还发现，夜阑声每天都乐在其中等着自己去找他。
导致鹿归曦一直好奇，一个人失去记忆，性格真的会变化那么大嘛！
她都想让夜阑声在失一次忆了。
金万两也是个倒霉催的，面对鹿归曦的阵法他是深有体会，先前是不小心中招，后是三天两头中招。
金万两都快免疫了，只要他一掉进阵法里，时砚总是第一个赶到。
先来一句，“小师妹的阵法又进步了。”
又嘲讽金万两一句，“真废物。”
然后老老实实把他揪出来。
鹿归曦整个凌虚宗内就没人压得住。
连云清宸那个本就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的性格，面对鹿归曦也是啰啰嗦嗦、絮絮叨叨。
要说有人吧！
也可以有，唯有在凌寒音面前，鹿归曦会安安静静做个小仙子。
一是，鹿归曦知道她二师姐，动起来手来绝对不会开玩笑。
二是，在大美人面前，谁不想留一个好形象呢！
凌虚宗山脚下也逐渐流传起，这一代的凌虚宗出了一个小魔星。
今日遛狗，明日逗猫，除了正事，什么都干。
鹿归曦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还伤心了好久。
“唉！”
鹿归曦趴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嘴里第一百零八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元宝终于是忍无可忍，化身成一道白光从鹿归曦的灵墟空间中跳出，元宝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她面前。
两只小短爪叉着腰，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本大爷受够了”的表情：
“小曦曦，你又在唉声叹气什么！这都第多少次了！本大爷算着都三百八十六次了！”
鹿归曦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下巴搁在手背上，又长长地“唉”了一声：
“元宝，我师父走了都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想我……”
元宝忍不住嘴角直抽，它心想：
你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两年干的那些混蛋事情，怕是能连夜从千里之外飞回来揍你一顿。
但这话元宝不敢说出口，毕竟鹿归曦的巴掌它还记忆犹新。
鹿归曦没有注意到元宝的表情，继续念叨：
“都过去三年不见，也不知道柔柔怎样了。她有没有成为炼丹师？我都已经成为四级炼丹师……”
元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富贵这时候默默的从零序空间里飞出来，发财骑在小白鹿头上，雄赳赳气昂昂。
“还有宋开悟，”鹿归曦的思绪飘得更远，“他有没有忘记我这个老大？大师兄托人送给他的剑鞘收到没有？我给他的礼物喜不喜欢？”
元宝忍不住开口道：“小曦曦，你怎么不想想，你当初是怎么嫌弃人家的？你还指使他给你四师兄喂药？你要是宋开悟，你还会惦记自己有个老大吗？”
鹿归曦歪头想了想：“……好像也是。”
“而且你还让人家背锅！”
“那不是背锅，那……那顶多是同流合污！”
元宝捂着脸，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主人气出内伤。
好在鹿归曦的唉声叹气被打断，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金万两的大嗓门在院子外传来进来。
“小师妹！小师妹！掌门让我们来叫你该出发了参加——宗门大比！”
鹿归曦一个翻身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快步走出院子。
金万两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两年不见，还是那身金灿灿的衣服，身姿更加挺拔，面容清俊、少年气更显。
他的身后站着时砚，依旧是那身制作精致的红衣，唯一变得是红发束起，五官变得更加精致、立体。
鹿归曦每次见面，都忍不住想犯花痴。
“走啦走啦！”金万两一把拽住鹿归曦的胳膊，“掌门师伯他们都等急了，现在就差你一个人！”
鹿归曦被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楼。
小白鹿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从当初猫崽子一样的小不点长到了半人高。
通体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四蹄轻盈，驮着发财，跟在她脚边跑得飞快。
“小家伙，走啦。”鹿归曦弯腰摸了摸小白鹿的脑袋，小家伙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咩”。
……
鹿归曦跟着金万两和时砚来到山门广场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
云清宸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
温润如玉的气质比两年前更加沉静内敛。
他的身边站着凌寒音，周身的气息还是那样冷冽而内敛，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墨幽折扇轻摇，表情从容自在，但鹿归曦注意到他的扇面又换了一副新的
——上面画着一只咧嘴大笑的小狐狸，怎么看怎么眼熟。
鹿归曦闲来无事画的。
夜阑声站在墨幽旁边，面前悬浮着一块刻了一半的阵盘，还在低头摆弄，连头都没抬。
叶凌风站在山门前。
身后是一艘巨大的飞舟，舟身青碧，比上次去北境时乘坐的那艘更加宽阔，两侧的船桨列队整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云沧澜负手站在飞舟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走近，“人齐了？”
叶凌风点了人数：“齐了。”
云沧澜点点头，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鹿归曦身上，停顿一瞬，笑道：“两年了，都长大了不少。”
鹿归曦听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两年前竹舍里的那个傍晚，君寂渊站在窗边的背影。
想起他在寒阙峰上演练灵虚剑诀的每一剑每一式。
“掌门师伯，”鹿归曦忍不住开口，“我师父他……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云沧澜的笑容不变，但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你师父每隔三个月会传一次消息，只说一切安好。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鹿归曦努努嘴，在心里发牢骚：
这都两年了，掌门师伯怎么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气不过，好讨厌啊！
鹿归曦知道云沧澜不会再多说，便识趣地点点头，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登上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