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一行人目前已经踏入到灵墟宗的最深处。
发财自从到达禁地里面,小嘴就一直叭叭个没完,一会儿说往东,一会儿说往西。
发财此刻正支棱着翅膀朝左前方扑棱:“主人,那边!就在前面!一直走一直走!”
鹿归曦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脚下却没敢提速。
手里攥着那把漆黑无光的灵墟剑,一步一步走在最前面,灵识铺出去方圆十丈,每一步都踩得谨慎。
发财越叫越急:“主人你走快点嘛!就在前头了!我能感觉到!”
说着它扑腾起翅膀就要往前飞,鹿归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它一条腿。
发财扑棱了两下没扑出去,整只鸡倒悬在半空,翅膀还在徒劳地扇着,鸡爪子被鹿归曦捏得死死的。
成为一只被扼住的倒挂鸡。
“你老实点,”鹿归曦掂着发财的脚,头也不回,“别贸然行事!”
发财倒挂着晃了两下,翅膀慢慢收了回来,鸡脑袋垂下去,声音蔫了吧唧的,“已老实。”
墨幽:“……???”
“小师妹,这是什么新型的溜鸡方式吗?”
金万两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又往墨幽怀里使劲往回缩。
他可不想成为一只倒挂鸟。
鹿归曦把发财重新拎回肩上。
发财安分不到三息,又伸着脖子往前面张望,好在没再扑腾。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隐隐约约透出光亮来。
鹿归曦隔一阵就回头看一眼墨幽,确认他跟在后面没有掉队。
“三师兄,跟紧了。”
“嗯。”墨幽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眼见着离光源越来越近,鹿归曦加快脚步,墨幽紧随其后。
突然间,豁然开朗。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手里攥着的灵墟剑都忘了握紧。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圆形空地,地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灰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地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的台面足有数丈宽,但台面上空荡荡的
——准确地说,没有摆放任何祭祀用的器物。
只插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银白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薄薄的灵光,剑柄上缠着暗金色的纹路。
它静静地立在祭坛正中心,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
而祭坛之外的整个圆形空地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剑。
长短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寒光凛凛的,层层叠叠排成环形,朝外一圈圈扩散出去。
每一把剑都半截没入青石板中,剑身或直立或微斜,指向祭坛中央那把银白长剑的方向。
与其说这里是禁地,不如说是一座剑冢。
墨幽跟在她身后踏出来,原本那张挂着浅笑的脸上,在看到眼前场景的一瞬间也没绷住,瞳孔微微收缩一下。
金万两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两个小眼珠里简直在放光:“发了……发了发了发了!小师妹!这么多剑!”
鹿归曦没有回应他。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祭坛中央那把银白色的剑上。
灵墟剑。
鹿归曦在心里默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手里那把漆黑如墨、黯淡无光的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把,又抬头看向祭坛上那把。
一样,又不一样。
剑身的轮廓、剑柄的纹路、剑脊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是祭坛上那把剑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是她手上这把的数十倍,甚至还不止。
“小师妹?”金万两见她不吭声,又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鹿归曦嘴唇蠕动,突然间,一道流光忽然从她手中的灵墟剑里飞了出来。
那道流光落在地上,渐渐凝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富贵。
这是鹿归曦第二次见到成人版的富贵了。
第一次还是在两年前的北境。
富贵面朝着祭坛的方向,一双半透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把银白色的剑,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那里面有惊讶,有怅然,还有某种翻涌如潮水般的情绪。
层层叠叠压在一起。
鹿归曦和富贵神识相连,那些情绪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鹿归曦的声音放轻,靠近富贵的虚影:“富贵?”
富贵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那张半透明的脸上罕见地出现波动。
富贵的声音比任何的以往都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主人。”
“你感觉到什么了?”
富贵沉默片刻,目光又移回祭坛上,语气失落:“那把剑……和我同出一脉,或者说是原本的我。
前主人曾说过,我原本应该是一把通体银白的神剑,不知为何就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本来我以为她在骗我,但是现在我信了。”
鹿归曦的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做抉择,“你想去?”
富贵没有立刻回答。
但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答案。
“嗯。”
鹿归曦再次握紧手里的剑柄,语气忽然松快了几分:“那我们就去,我陪你。”
富贵不敢相信的抬眼,眼中划过一丝欣喜,“主人!”
鹿归曦:“走!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闯一闯。”
墨幽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刚要张口说点什么。
金万两忽然用鸟喙戳了戳他的手指,压低声音:“三师兄,你别说话。”
墨幽掏了掏耳朵,低头看他:“……?”
金万两朝鹿归曦和富贵的方向努努嘴,煞有其事道:
“小师妹她们现在正感动着呢,你这时候开口,那不是没眼色嘛。电灯泡当不得啊!三师兄。”
墨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两秒:“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说的是事实嘛……”金万两缩了缩脖子。
墨幽没再跟他废话,弯腰把金万两往地上一放,自己退到旁边的墙根底下抱臂靠了上去:
“那你去和你的事实说吧,我不伺候了。”
金万两猝不及防被扔在地上。
两条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扑棱了两下翅膀才找回重心,整只鸟都处于懵逼状态。
“哎!不是……三师兄你怎么说扔就扔啊!”
墨幽靠在墙角闭了眼,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