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墨幽、金万两和发财，两个活人外加一只鸟和一只鸡，盯着那块朱砂红字的石碑。
齐齐对视一眼。
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进去。
尤其是鹿归曦，眼里不仅没有对禁地危险，禁止入内的害怕，反而满眼跃跃欲试。
鹿归曦下巴一抬朝着墨幽问道：“进去？”
墨幽看了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嘴角无声地抽搐一下，知道拦是拦不住的，干脆利落地点头：
“行，进去！不过切莫冲动行事。”
鹿归曦回头冲他一笑：“三师兄，你还不放心我？”
墨幽面无表情地斜睨她一眼：“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才要特别嘱咐。你哪次不冲动过？哪次冲动了不出事？”
“……那都是意外。”
鹿归曦转回头去，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金万两被墨幽单手搂在怀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石碑上那行红字反复看了三遍。
最后，终于没忍住：“小师妹，咱们真的、真的要进去啊？这上面写的是‘禁止入内’，禁止入内啊！”
鹿归曦脚步没停，回头直愣愣地盯着金万两：
像在说五师兄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
金万两被她盯得心虚的脖子，又转头去看墨幽，墨幽根本连余光都没给他。
金万两唉声叹气，认命地把脑袋往翅膀里一埋：“行了，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发财蹲在鹿归曦肩头，忽然扑棱一下翅膀，用翅尖指着禁地的方向：“叽！主人去，去！有好东西，好东西！”
鹿归曦脚步一顿，侧过头：“发财，你怎么知道有好东西？”
发财头顶上的绿帽竖起，得意一笑：“主人，当然是我感觉到的，这里面的东西刚才和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鹿归曦眉头微敛，静心琢磨：“发财，你确定？”
“确定确定确定！”发财连叫三声，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错不了！我的传承记忆也告诉我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鹿归曦摸索的一个新词。
传承记忆？
鹿归曦看着发财的模样，头顶那根绿毛此刻正随风飘扬，嘴角动了动。
这叫什么？
这叫发财毛吧！
毕竟它长到了一只名叫发财的鸡身上。
着实是发财的公鸡形象太令人瞩目，导致让鹿归曦差点忘记发财的原身是只变异凤凰。
有传承血脉倒是不稀奇。
鹿归曦把目光移向墨幽，墨幽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意思很明确
——进。
至于变成乌鸦的金万两，他的意见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金万两：…………
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周围安静，金万两见么人理他。
他偷偷从翅膀缝里瞄见两人已经达成共识，猛地抬头：“哎哎哎——，小师妹，三师兄，我可没说我要去啊！”
鹿归曦停下来，回头看他。
墨幽凤眸微眯，语气中带着隐隐威胁：“五师弟，你确定不去？”
金万两被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盯得脊背发凉，浑身的毛都炸开：
“三师兄，你看我现在这样，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
去了能干什么？白白耽误你们正事……我在外头替你们望风还不行吗？”
墨幽忽然低声一笑，那笑看着温温柔柔的，金万两却抖得更厉害。
“你确定？”墨幽慢悠悠地开口。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不怕被人抓了做成烤乌鸦？
这灵墟宗的后山，往日路过的弟子可不在少数，顺手逮只乌鸦烤了打牙祭，可没人替你伸冤。”
金万两浑身绷直，声音颤抖：“不……不……不会吧？哪有那么巧的事……”
墨幽不接话，偏头看向鹿归曦：“小师妹，你说呢？”
鹿归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金万两身后飘过来：“肯定会啊。烤乌鸦嘛，外焦里嫩，撒点灵盐和孜然，我还没尝过呢。”
她顿了顿，舔一下嘴唇，“说实话，我都想亲自试试。”
金万两一个激灵，翅膀从脑袋上弹开：“停停停停停！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真是怕了你们俩了！”
“谁跟你俩。”墨幽凉嗖嗖地纠正。
“是是是，我怕了你们了！”
金万两认怂认得干脆利落，把脑袋重新埋回翅膀里，闷声道。
“进去就进去，反正我现在就是只乌鸦，死活都由不得我自己了。”
鹿归曦转身，嘴角翘得老高，冲墨幽比了个“耶”的手势，。
搞定！
随后，蹦蹦跳跳地就朝碑后走去。
墨幽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抱着金万两跟上去。
……
与此同时。
符宗。
一个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周身的灵光如流水般缓缓绕着他旋转。
他眉间凝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纹路，显然正在推演什么极耗心神的事情。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弟子压低嗓子的通传：“宗主，李长老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
正是鹿归曦消失已久的大师兄，云清宸。
云清宸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层流转的灵光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而稳的神色。
他刻意压低声音，话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沉稳：“让他进来，有何事禀报？”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留着山羊胡须、手拄一根乌木拐杖的中年男子畏畏缩缩地迈了进来。
他进门之后头就没抬起来过，弯着腰一路走到殿中央，朝着云清宸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启……启禀宗主，”李长老的声音颤颤巍巍，带着明显的怯意。
“您之前吩咐我时刻留意灵墟宗的动向，不出您所料，灵墟宗最近确实有些变动。”
云清宸端坐不动，指尖搭在膝上，语调平稳：“继续。”
李长老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最近灵墟宗那个楚沐禾，好像疯了似的，到处惹祸。
前两天把灵墟宗的丹房给点了，昨天又把藏经阁的门拆了，今天据说还……
整个灵墟宗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好几位长老联名上书想要把她逐出山门。
但最后都碍于她是灵墟宗掌门的亲传和钦定的首席大弟子，只好含泪作罢。”
云清宸听完，只觉得心中一颤：
这闯祸方式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和小师妹自家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