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暗处角落里。
一个白衣老者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谁在骂我？
也不知宣烨那小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磨磨蹭蹭的。
而此刻的山洞内，鹿归曦正拽着宣烨的衣角，仰头瞪着他。
宣烨被她拽了个踉跄，一脸狐疑地低头看她：“干嘛？”
鹿归曦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宣烨挑眉，没再多问废话。
下一秒，他手指一翻，一缕白蒙蒙的记忆碎片从眉间飘出来。
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鹿归曦的脑子里。
鹿归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神瞬间失去焦距。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片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画面、声音、人、喊杀、火光、鲜血……翻涌着灌进她的神识深处。
山洞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宣烨平稳的呼吸声。
他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鹿归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鹿归曦猛然从那片记忆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宣烨一言不发。
鹿归曦盯着宣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所以……你给我看的，一直都是你自己的记忆？”
宣烨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神色一变，收回那副惯常的懒散和戏谑，缓缓点头。
鹿归曦像是灵魂被抽离一般，问道：“所以说……你是灵墟宗最后的幸存者？他们……全都死了？”
宣烨点头又摇头。
鹿归曦急道：“你倒是说话啊！”
“是，也不是。”宣烨开口道。
鹿归曦：“……？”
宣烨靠在石壁上，垂下眼皮：“受人所托，其实说起来，我也是个旁观者，只不过看得比别人多些！那些记忆……都是真的，每一帧都是真的。”
鹿归曦：“这么说，从一开始我进入幻境的时候，一切都是记忆？”
宣烨抬眼道：“那不是幻境。
那是那个人自己研究出来的，类似空间领域的东西，算是一个小世界，把过往的记忆封存在里面。
你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他顿了顿，声语气刻意加重：“灵墟宗被灭，符宗被灭，楚沐禾坠入魔道后被其他三个宗门联合围剿，玄剑宗分崩离析……桩桩件件，都是真的。我让你看的，是那些被掩埋的历史。”
鹿归曦一想到灵墟宗的那些人，虽然知道那只是记忆，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是鹿归曦是实实在在的和他们接触过的，听到他们一个个的叫自己‘大师姐’。
鹿归曦攥拳头：“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宣烨看着她，像是斟酌措辞，继续开口道：
“有支魔族小队偷偷潜入九州的，是导火索。
正五阵宗那群贪生怕死的东西，跟魔族暗中勾结，里应外合。
灵墟宗和符宗最先遭殃，两个宗门几乎在同一夜被端掉。
玄剑宗分崩离析，掌门战死，余下的弟子各奔东西。
丹阳宗经过灵墟宗掌门的提前通知，早早做了准备，才幸免于难……”
鹿归曦听完，继续沉默，她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发呆。
“那……为什么选我？”
宣烨摇头：“那人选的。我做不了主。”
他要是能做主，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这么多年连家都回不去。
“那人是谁？”鹿归曦追问，“你在这儿又扮演什么角色？”
宣烨自嘲地笑了一下：“如你所见，一个旁观者，身份是编的
——灵墟宗的小师弟，当年灭宗那夜‘侥幸存活’的最后一个弟子。
但那不是我真实的身份，我只是被那个人放在这里的，负责守着这些记忆，等你来。”
鹿归曦盯着他：“灵墟宗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宣烨沉默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三个字：“东方姝。”
鹿归曦怔愣住，东方姝那张脸在她脑海里浮上来。
“他……还活着？”
“活着。”宣烨说，“不过活得很辛苦。那之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我守着这里太久，外面的变化我已经跟不上了。”
鹿归曦攥着灵墟剑的手紧了又紧，看着剑身上流转的暗金色纹路，半晌没说话。
“我明白了。”鹿归曦猛地站起来，拍掉衣摆上的灰，转头就往外走，“东方姝人呢？你带我去找他！”
宣烨靠在石壁上反应慢了半拍：“找那老头干嘛？”
“揍他啊！”鹿归曦头也不回，声音干脆利落，“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也行，你去不？”
“……去，当然去！”
宣烨从石壁上弹起来，快走两步跟上她，“你等等我！没我带路你找得着吗？那老头藏得比耗子还深，翻遍九州你都翻不出来。”
鹿归曦停下等他追上来：“那还不快点。”
宣烨三两步追上来，跟她并肩往外走。
他偏头看了一眼鹿归曦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那团火还没熄。
宣烨看了两息，收回视线，嘴角动了一下。
“行，我带你去。不过话说在前头，那老头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你得做好被骂回来的准备。”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鹿归曦淡淡道。
两人并排走着，鹿归曦突然抬头看宣烨，好奇问道：
“不过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小时候的你眼睛不是黑色的吗？怎么变成暗红色的，别说还有点好看，挺衬你！”
宣烨一下子被鹿归曦的话问住，指着眼睛解释道：
“这个啊，天生的，可能是因为我是鲛人吧！
鲛人小时候的眼睛都是墨色，随着长大，自己的种族血脉，瞳孔的颜色才会发生转变。”
“鲛人？你真是鲛人！”鹿归曦小声嘀咕：“我怎么没听说过修真界存在还有鲛人……”
宣烨侧耳，问道：“……什么？”
没什么，”鹿归曦好奇道，“你们掉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吗？”
要是能，她就能想办法能点珍珠，找五师兄帮她卖掉。
鲛人盛产的珍珠，在修真界一定很受欢迎。
宣烨翻了个白眼：“不会，鲛人流的那是鲛人泪，每个鲛人一生只流三次泪。”
“哦。”
鹿归曦失落的低下头。
“不过，我们倒是有个近亲流出的眼泪可以化作珍珠。”
鹿归曦顿时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
鹿归曦：……嘻嘻嘻。
她的发财大计又能实施了。
宣烨看着鹿归曦的反应，心里暗道：
是他的错觉吗？感觉面前的小丫头很兴奋！
而角落里那个白衣老者又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