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歸曦帶著宣燁走了兩步，忽然猛地剎住腳，轉身又折了回去。
宣燁被她拽了個趔趄︰“又干嘛？”
鹿歸曦沒理他。
快步走回那片空地上，蹲下去看著地上還躺著的雲清宸、墨幽和金萬兩。
鹿歸曦終于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她把師兄們給忘了。
光顧著跟宣燁掰扯，把這三位還在地上躺著呢。
鹿歸曦抬眼瞪著宣燁，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三個人，那眼神就差把“你看什麼看趕緊解開啊”寫在臉上。
宣燁自知理虧，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沒敢多廢話。
當即抬手施展靈力。
三道靈光分別沒入雲清宸、墨幽和金萬兩的眉心。
宣燁收回手，輕聲道︰“好了。”
鹿歸曦看看他，又看看雲清宸他們三個，“這就好了，那我師兄他們什麼時候能醒。”
鹿歸曦的話剛落。
雲清宸、墨幽和金萬兩他們三個人同時身子一震，眼皮開始微微顫動。
宣燁又從袖中摸出一團紅藍相間的東西，直接塞到鹿歸曦懷里︰“對了，還有這個家伙，還你。”
鹿歸曦只覺懷里一沉，低頭一看，那團東西正呼呼大睡著，偶爾還打著小小的呼嚕。
她愣了兩秒才認出來——是發財。
主要是現在發財的變化太大了，讓鹿歸曦一時沒認出來。
發財變了個樣子，跟之前那只五彩斑斕的小公雞完全不同了。
它整個體型縮小了整整一圈，原本的羽毛變成了紅藍相間的配色，翅膀尖上綴著一層細碎的流光。
頭頂上支稜著一根呆毛，隨著它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尾巴後面拖著短短一截尾翼，流光在上面繞來繞去，像是還沒完全長開的樣子，毛茸茸的，又短又憨。
鹿歸曦指著懷里那團東西，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它……它是發財？怎麼會變成這樣？”
宣燁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鄙視，語氣波瀾不驚︰
“我把你們弄出來的時候，看見這小家伙身上有隱疾，就順手給它治了。你說好好一只神獸鳳凰被你們養成了一只雞，也是糟蹋。”
鹿歸曦︰ (；一_一)
……行吧。
你強任你強，你強你有理。
別的不說，就這件事上，鹿歸曦覺得宣燁總算干了件人事。
宣燁︰……我本來就不是人，為什麼要干人事？
這時候，地上的三個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雲清宸猛地坐起來，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四周。
視線落在鹿歸曦身上，又迅速滑到她旁邊那個一身黑衣黑斗篷的陌生人身上。
雲清宸瞳孔驟然一縮。
“小師妹，快過來，”雲清宸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警惕，“離那人遠點。”
墨幽也翻身坐起，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扇子︰“小師妹，過來。”
金萬兩則是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最後一把按向腰間儲物袋。
摸到那熟悉的觸感之後，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只鳥
——不，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還在，還在就行。
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性命。
金萬兩也抬眼看著鹿歸曦，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宣燁，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小師妹！那人是誰啊，你快回來！”
鹿歸曦見師兄們全都醒了，哪還管什麼宣燁不宣燁的，直接撲了過去。
“大師兄！三師兄！五師兄！你們醒了！真是太好了！”
雲清宸一把扶住這個毛手毛腳的小師妹。
渾身上下把鹿歸曦打量了一遍，從頭看到腳，確定她沒少一根頭發絲，才悄悄松了口氣。
雲清宸隨即正色道︰“小師妹，這是哪里？我們為什麼會在這兒？”
墨幽跟著追問︰“二師姐和四師弟六師弟呢？怎麼只有我們幾個在這兒？他們去哪兒了？”
金萬兩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對啊小師妹，那人看著就不像好人，你怎麼跟他站那麼近？”
三個人把她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拋。
鹿歸曦被問得張了張嘴，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從哪開始說。
宣燁在旁邊听著，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
“哎哎哎……那個渾身金燦燦的家伙，說人壞話能不能避著點？沒看見我人還在這兒站著呢嗎？”
金萬兩撇了撇嘴，一臉理直氣壯︰“我說的難道不對？你這裝扮看著像好人嗎？”
宣燁低頭看著自己的一身裝扮，黑衣黑斗篷，從頭裹到腳，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像個移動的夜行衣架子。
宣燁罕見的沉默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你還別說，真就不太像什麼好人。
不過，這不是為了好辦事是嘛！
鹿歸曦捂著嘴偷笑，雲清宸和墨幽在暗暗打量宣燁，目光里全是審視和防備。
鹿歸曦見笑話看夠了，這才收起笑。
把從進入靈墟宗到遇見宣燁再到被塞了一腦子記憶的事，簡明扼要地跟三位師兄講了一遍。
等她說完，雲清宸、墨幽、金萬兩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沉默之後，是更重的防備。
雲清宸盯著宣燁，語氣不冷不熱︰“我二師妹、四師弟、六師弟他們被你弄哪兒去了？”
宣燁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金萬兩第一個炸了，“你不是說你是這一切幕後的主使嗎？你告訴我你不知道？你怎麼那麼沒用！”
墨幽適時地補了一刀︰“確實，挺無能的。”
宣燁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血壓噌噌往上躥。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畢竟受人所托，他忍。
鹿歸曦也不阻止，就那麼抱著發財蹲在旁邊看熱鬧。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
可依她看，這四個男人湊一塊兒，戲也不見少。
靈墟宗遺址，藏書閣。
“小啞巴，你別偷懶，我給你的那些圖紙看完了嗎？”
東方姝一頭白發披散在身後，叉著腰，站在一堆快頂到房梁的書籍前面。
手指點著那些都快埋成一座小山的卷軸和冊子，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啪嗒”一聲。
書籍後面有什麼東西掉下來。
一個人影從那堆書的縫隙里慢吞吞地探出頭來，臉上全是倔強。
夜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