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尘，说得好。”
昭鸾在后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笑出声，“回头给让他给你用上好的材料，重新铸造。”
“不必，”墟尘头也不回，“主人，我还不想粉身碎骨。”
昭鸾：“…………”
黑袍人见他们旁若无人的嬉笑，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掌心凝出一团暗紫色的灵光，朝墟尘的方向袭去：“那就试试。”
墟尘握紧灵墟剑迎了上去，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瞬间亮得像烧红的铁。
剑光和紫光撞在一起的刹那，整片地面轰然一震，那阵盘明显出现一丝不稳的晃动。
而阵法之外，凌寒音和凌少天已经被九级阵法的灵压逼退出十几丈远。
凌少天弓着腰拼命往前顶了两步，又被那股蓝光推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姨母！这玩意儿怎么越来越大了！越退越远！”
凌寒音握着剑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片翻涌的蓝光，眉头拧成一团：
“别冲了，这阵法的压势你顶不住。”
凌少天拍拍屁股上的泥，站起来：“这是什么阵法，威力那么巨大！”
“不确定，”凌寒音摇头，“不过我能感受到它是——九级阵法！”
凌少天结巴半天：“……什、什、什么，九级阵法。”
凌寒音：“没错。”
“那怎么办！”凌少天急得直拍地面，“里面那女的还抱着孩子呢！那群人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凌寒音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锁着光幕的方向，“我现在比你急。”
“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凌寒音偏头看了他一眼，冷飕飕的：“你再嚷嚷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去跟阵法慢慢玩。”
凌少天瞬间闭嘴，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焦急一分没少。
“姨母，你说实话，里面那女的……到底跟曦姐什么关系？那剑分明是曦姐的剑啊！”
凌寒音沉默道：“我不知道，但我认得那把剑！那是我小师妹的剑，不会错。”
“那你就不管了？”
凌寒音抬眼看着阵法中央，低垂着眼帘：“等这阵法的灵力耗到边缘弱下来，或者等她从里面杀出来。”
“那要是她杀不出来呢？”
凌寒音转头对上凌少天，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那就等她死了，咱们再进去替她收尸。”
凌少天嘴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姨母，你这嘴可真够毒的，不会是跟着曦姐学的吧！”
“实话而已。”
凌寒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蓝光。
她掌心处出现一丝红痕，那声音压低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管你是谁，撑住啊！我还没问清楚这把剑是哪儿来的。”
凌少天还不死心，弓着腰又往前冲了两步，咬着牙继续跟那股蓝光较劲。
他憋足劲往前扑，忽然一声闷响，整座九级阵法盘，灵光四散瓦解。
彻底崩碎。
凌少天扑了个空，整个人收不住势，一头栽下去，摔了一个大马趴。
脸着地，结结实实啃了满嘴的泥。
“呸呸呸呸……”
凌寒音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顿住，垂眼看着地上那个趴成一团的人形。
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嘴角抽搐，简直没脸看。
凌寒音总觉得每次见到凌少天干出这种蠢事的时候。
都能在凌少天身上看到她五师弟的影子。
就说阴不阴啊！
凌少天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扯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来：“姨母，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刚才那个你当没看见啊！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凌寒音斜睨他，没接这茬，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凌少天连忙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撒腿跟了上去。
等他们冲到那片空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打斗的痕迹。
几道深深的剑痕犁开地面，碎石崩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残存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灵压余波。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人全没了。
凌寒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空地边缘的一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量颀长，面容俊美非凡。
只是此刻神态狼狈，浑身衣袍皱巴巴的，袖口还裂了两道口子，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人，正是方才那个抱着孩子的紫衣女子。
昭鸾靠在他胸口，面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已经松了下来。
他们两人中间是那个襁褓，婴儿被妥帖地护在两人之间，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
墟尘也不见了。
那白衣青年的脸色却比女子还白几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阿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你别强撑着！走，我们赶快回去，
找二师兄好好给你检查一遍，你这刚生产完没多久，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昭鸾被白衣青年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抬手安抚地拍了拍的手背：
“阿渊别急，你听我说，给你说了很多遍了，没事的，真的没事，你看看，我浑身上下一点伤也没有。别担心了，放轻松……”
“我怎么能不担心！”
君寂渊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很快又落下来，垂头丧气的。
“我从秘境里出来就听说你被人追了，一路追过来连口气都没敢歇，结果还是来晚了。
要不是……要不是，墟尘挡了那一阵，我连你面都见不着。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
“好了好了，你不是来了吗？”昭鸾打断他，伸手轻轻按住他胸口，安抚道，“别说了，先看看我们的女儿。”
君寂渊这才低头。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襁褓的边缘，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露了出来，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望着他。
那婴儿像是感应到什么。
忽然咧开嘴朝他笑了一下，露出粉嫩的牙床，眼尾那颗小泪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君寂渊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有点发酸，“阿鸾。”
昭鸾微笑的看着他，“是我们的女儿 。”
“嗯。”君寂渊很快又低下头。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婴儿的小鼻尖，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小胖墩，真可爱！我是爹爹。”
“快叫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