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在旁边扒着地图看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时砚抬头，凉凉瞟了他一眼：“你看到懂吗？”
金万两摇头，“看不懂。”
时砚噎住：“…………”
你看不懂，还有理了。
金万两没在意时砚的反应，问道：“那我们怎么去啊？靠腿走过去？这冰天雪地的，走个十天半个月我腿都要冻断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鹿归曦身上。
鹿归曦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手里还抱着发财，思索半天后。
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如果、如果我说，飞舟现在用不了……你们会生气吗？”
众人：“……？？！”
金万两第一个跳起来：“飞舟用不了？小师妹你不是说飞舟放在你的灵墟空间里很安全吗？”
“是有……”鹿归曦底气不足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叫了元宝，他怎么都不理我。
明明我还能感觉到灵墟空间还在，但我却感知不到元宝的存在。
飞舟在空间里，目前打不开，我拿不出来啊……”
墨幽问：“元宝一直没回应？”
“没有。”鹿归曦摇摇头，眉头紧蹙，“我喊了好几遍了。从出来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凌寒音淡淡开口：“没事，没有飞舟也不打紧，我们可以御剑飞行。”
鹿归曦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亏她是个剑修呢，脑子里全想着飞舟，连自己脚底下踩着一把灵墟剑都忘了。
“对对对！御剑！”鹿归曦拍了拍脑门，“我这脑子……”
金万两在旁边搓着手，也灵机一动：“那我是不是可以御算盘飞行了？”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目光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金万两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默不作声往后退一步：
“……看我干嘛？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现在不是欣赏我帅气的时候吧？”
其他人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唯独凌少天眼睛亮晶晶地凑了上来，一脸好奇：
“兄弟，你真的能御算盘飞行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御算盘飞呢！能带我一个不？我也想试试！”
金万两见总算有人捧场，立刻就挺起了胸膛：
“当然可以！本少爷我别的本事没有，御算盘的本事那可是一绝！
当年我在凌虚宗练了整整三个月，摔了二十八回才学会的！
你坐稳了，我保证带你飞得比御剑还稳！”
“真的假的？”凌少天两眼放光。
“那是……”
金万两的话还没说完，时砚就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他上次御算盘的时候撞上了凌虚宗山门前的石狮子，算盘珠子崩了一地，捡了三天都没捡全。”
金万两脸一垮：“六师弟！你能不能不揭我老底！”
凌少天听了，反而更兴奋了：“那更刺激了！兄弟你一定要带我！”
鹿归曦没管他们俩。
能和金万两凑到一起的人，多少有点毛病。
这是常识。
当然这不包括她自己。
鹿归曦抱着发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外围没吭声的宣烨身上：“喂……宣烨，你准备怎么办？跟我们一起吗？”
宣烨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
鹿归曦抢在他前头，打断他：“别想了，师祖把你托付给我们，我们就要护着你，你想跑也跑不了。”
宣烨：“……”
他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把嘴合上，表情复杂，“这么霸道吗？”
“师祖之命，不可违。”墨幽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宣烨见众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鹿归曦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准备，咱们御剑去沧渊泽。”
夜阑声默默地举了一下手：“那个……我没有剑。”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鹿归曦低头想了想，一把将怀里还在睡的发财塞到了夜阑声怀里：
“四师兄，你抱着发财。它是凤凰，飞起来的时候能带你一段。”
夜阑声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还在打呼噜的红蓝色毛球，又抬头望向鹿归曦，“小师妹，你是认真的吗？”
鹿归曦朝他认真地点头：“我认真的，你试试。”
话音刚落，发财就在夜阑声怀里翻了个身。
尾巴上那截短短的小尾翼抖动一下，蹭出一小簇暖烘烘的火星子。
夜阑声被那火星子烫得手一缩，差点把发财扔出去。
“它、它冒火？”
“放心，不烫人。”鹿归曦一脸笃定，“大概吧。”
夜阑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渊泽深处。
天色昏沉，沼泽里弥漫着一层浓稠的黑雾。
陆南河一剑劈开面前扑上来的那头猎影幻狼，剑光划破雾气溅出一串血珠。
他的衣袍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往外渗血。
但他咬着牙没退，挡在白芷柔身前。
白芷柔手里的软剑已经卷了刃，灵力在经脉中剧烈翻涌，脸色苍白如纸。
她背后的沼泽里还陷着几个同门弟子，正挣扎着往岸上爬。
四周的黑雾里影影绰绰，不知道还有多少妖兽在暗处觊觎。
“大师兄，”白芷柔的声音带着喘，灵力已经被消耗大半，“现在怎么办？雾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陆南河一边抵挡面前的猎影幻狼，一边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沼泽深处，那数不清的红点正在黑雾中忽明忽灭，一眨一眨的。
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陆南河心底一沉，咬牙道：“小师妹，你带着他们先撤！我垫后！”
“不行！”白芷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听我的！”
陆南河一剑逼退面前那头幻狼，回身拽住白芷柔的手腕往后一推。
“其他人别恋战，找个机会撤退，往岸上走！”
“是，大师兄！”
后面那几个弟子终于从泥沼里爬了出来。
一人拖着另一个人，脚步踉跄地朝岸边方向跑。
陆南河挡在最后，一剑又一剑地劈开不断从黑雾中涌出来的妖兽。
他的灵力也快见底了，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白芷柔被他推出去之后没跑远，站在几丈外回头看他，红着眼眶。
陆南河头也不回地喊：“别看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