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姝见此件事了。
最后将目光移到了宣烨的身上。
宣烨察觉到他的视线，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挑了挑眉。
“你跟着他们一起走吧。”东方姝说。
宣烨怔愣一瞬。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浮起一层薄怒，像是被人戳到什么痛处：
“老头，你要赶我走？”
宣烨双手一甩，转身就走，声音里带着一股赌气的倔劲儿：
“我还正有此意呢！”
东方姝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见宣烨他们走远，转头朝鹿归曦他们点点头，压低声音：“丫头，帮我照顾一下他吧。”
鹿归曦望着宣烨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东方姝那张故作无事的脸，什么都没多问。
“嗯。”
云清宸上前拍了拍鹿归曦的肩：“走吧，该回去了。”
鹿归曦最后回头看了东方姝一眼。
东方姝还站在原地，背过身去，站的笔直。
半边身子被出口光晕的余光照得发亮。
东方姝没有再看他们，只低着头，像是在专心地整理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
鹿归曦转回头，迈步跨进了那道光晕里。
身后传来东方姝极轻的一声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总算……能交代了。”
鹿归曦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瞬。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走进了那层越来越亮的光里。
身后，灵墟宗遗址的光晕缓缓合拢，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把那个白发苍苍的男子和一座死去的宗门重新封进了时间的缝隙里。
……
鹿归曦一脚踏出光晕的时候，迎面扑来一股冷风，冻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她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师兄……怎么这么冷啊！出来之前师祖也不告诉我们到底会传送到什么地方！”
云清宸紧随其后，落地时袖袍被风灌得鼓起来。
他抬头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雪色山脊上，沉吟道：“千霜雪峰，我们怕是被传送到这儿了。”
“阿嚏——”
金万两见鹿归曦他们从光晕里出来的时间。
整个人缩成一团，搓着胳膊朝鹿归曦跑过来。
“小师妹！大师兄！你们可算出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冻得我鼻涕都快结成冰了！”
鹿归曦见金万两一副冻得缩头缩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五师兄，你这修为还怕冷？”
“修为再高也扛不住这鬼地方啊！”
金万两使劲跺了两下脚，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看看这天，白茫茫一片，连个太阳影子都见不着！我怀疑这地方一年到头就没暖和过。”
墨幽紧随其后把衣领竖起来，挡了挡风。
夜阑声默默地跟在后面，什么话都没说，但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肩膀都快提到耳朵边。
时砚紧随其后，朝着远处的雪山，眯眼道：“千霜雪峰……这地方的灵气温差确实大。”
凌寒音和凌少天最后走过来。
凌少天刚靠近鹿归曦的时候，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震得旁边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凌少天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曦姐，这什么地方啊……比我们雪原还冷……”
凌寒音本身就是冰灵根，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鹿归曦没有回答凌少天的话，也没管冷的事。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鹿归曦先是在神识海里喊了两声：“元宝？元宝！”
神识海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回音。
鹿归曦眉头蹙起来，又喊了一声：“元宝！你醒着没有？”
依旧无人应答。
她不甘心地又等一刻钟左右，神识海里一片死寂。
鹿归曦心里咯噔一下，明明她还能感应到灵墟空间的存在，可元宝就是死活不吭声。
鹿归曦也顾不上冻了，又低头在四周找了一圈。
之前在灵墟秘境内一直跟着她的那只青甲鼠王青青也没了踪影。
地上全是积雪，连个脚印都没有。
鹿归曦不死心，又转了半圈。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宣烨怀里那一团红蓝相间的球上。
那团球缩在宣烨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半张脸埋在绒毛里睡得正香。
偶尔还打两个细小的呼噜，头顶那根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鹿归曦盯着发财看了好几眼，心里有点复杂。
她就这样放心地把发财一直放在宣烨那儿。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真觉得宣烨不会拿它怎么样。
反正她看发财那副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受苦。
宣烨见她出来了，二话不说。
一把将怀里那团红蓝球塞进了鹿归曦怀里，动作利落得像在扔一个烫手山芋：“给你。”
鹿归曦怀里一沉，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还在睡的发财。
又抬眼望向宣烨：“……”
也不必如此急切吧！
“这不是你的，难道你不要了？”宣烨那股子吃枪药似的语气一点没收敛。
鹿归曦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也没有跟他计较。
“要要要，我当然要。”
鹿归曦把发财往怀里拢了拢，那团毛球自动往她衣襟里钻，找了个更暖和的位置继续睡。
“不过你至于扔这么急吗？发财又没给你惹麻烦。”
宣烨嗤笑一声：“它倒是想惹，一直睡，比死猪还沉。”
鹿归曦：“……(? ? ?) ”
金万两在旁边插嘴：“宣烨你这话就不对了，发财那叫蓄力！凤凰都是这样，睡够了才长个儿的！”
宣烨斜睨他一眼：“你懂凤凰？”
“我不懂，但我懂睡觉！”金万两理直气壮，“我当年在凌虚宗的时候一天能睡八个时辰！”
鹿归曦没再理会他俩的拌嘴，她把发财安置好之后，就从储物戒里掏出地图。
云清宸凑过来，墨幽和时砚也围了上来。
金万两和凌寒音在两侧站着，凌少天则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地图上瞅。
云清宸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我们现在在千霜雪峰……这里。”
他点了点地图偏北的一处标注点，然后顺着山脉的走势往下滑，“最终的目的是幻幽谷，在南面偏东方向。”
鹿归曦问道：“大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离幻幽谷多远？”
“不近。”云清宸说道。
“不过离我们最近的落脚点倒是有一个——沧渊泽，在这儿。”
他点了点地图上一片蓝色的标记区域，
“沧渊泽虽然是个沼泽地界，但那是我们去幻幽谷的必经之路，我们得去。”
“所以下一站是沧渊泽？”时砚开口。
云清宸点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