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回应了。
白芷柔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这样结束了吗？
难道天真要亡她？
她还年轻，还不想那么早亡啊！
白芷柔在内心胡思乱想着。
然后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踩过泥地和枯枝，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圆脸小弟子凑近白芷柔，小声道：“白师姐，有人来了。”
“嗯。”
白芷柔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无人区。
几道人影从灰蒙蒙的雾气中快速穿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人背着一个精致的剑，剑鞘泛着一层莹润的银光。
跟周围灰扑扑的沼泽景色格格不入，亮得扎眼。
宋开悟一眼就看见了白芷柔，眼睛瞬间亮得跟点了灯似的：“白道友，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他几步蹿过来，嗓门一点没压，“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丹阳宗就剩你们几个了？其他人呢？陆师兄呢？”
白芷柔被他这一串问题砸得脑子嗡嗡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宋开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比宋开悟高半个头，面色冷淡，眼神在白芷柔和那几个丹阳宗弟子身上扫了一圈。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白芷柔顾不上寒暄，先松了口气：“这话该我问你，你们怎么也跑沧渊泽来了？”
宋开悟把肩上的剑拿下来往地上一杵，挺了挺胸膛：
“我们路过，要去幻幽谷。我师兄说抄近路更快，结果抄到这破沼泽里来了，转了大半天才找到方向！”
身后的宋开明面无表情地开口：
“明明是你自己嚷嚷着要走这条路的，抄近道也是你带错了路，现在倒怪到我头上了。”
“嘿！”宋开悟回头瞪他，“我也是第一次走，我怎么知道里面这么多雾！”
白芷柔看着他们俩拌嘴，心里那层紧绷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她目光往下一落，落到了宋开悟那把剑的剑鞘上。
剑鞘通体银白，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间嵌着一层薄薄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芷柔虽然不懂剑，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这剑鞘……哪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带这个。”
宋开悟一听这个，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整个人像，抱着剑鞘转了个圈给白芷柔看。
“这个啊！玉宸公子专门给我炼的！
我上次出门的时候碰巧遇见了玉宸公子，他说我这把剑配个剑鞘更好看，就随手给我炼了一个！”
白芷柔忍着笑：“玉宸公子？那个传说中一年只出三件器物的玉宸公子？”
“对！就是他！”宋开悟拍了拍剑鞘，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嘚瑟，“他见我骨骼清奇，觉得我未来必成大器，所以就单独给我炼了这一个！”
宋开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人家是嫌你那天扛着剑在人家山门口晃了三天三夜太碍眼，才随手打发了你一个剑鞘让你赶紧走的。
你说‘骨骼清奇’？人家原话是‘嗓门清奇’吧？”
宋开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师兄！你不要胡说八道！玉宸公子明明说我是可造之材！”
宋开明在旁边继续补刀：“这也对不上啊！你不是说是你那个什么曦姐的大师兄送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玉宸公子。”
宋开悟反驳：“玉宸公子就不能是我曦姐的大师兄嘛！”
宋开明：“……→_→”
“哦，知道了。”
“你——”
宋开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白芷柔，一脸委屈，“白道友你别听我大师兄瞎说！他分明是嫉妒我得了玉宸公子的剑鞘。”
白芷柔弯了弯嘴角：“行了行了，不管怎么得来的，反正是个好东西。”
白芷柔又看了那剑鞘一眼，心里那股酸水其实也在往外冒，但面上压得稳当当的。
这臭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不行，下次见到小曦之后，我也要让她帮我找她家大师兄炼制法器。
凭什么只给宋开悟炼，不给她炼。
不公平。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篝火边，夜深人静。
其他人已经陆续睡下了。
云清宸靠着树干闭着眼，呼吸平稳。
墨幽仰面躺在干草上，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搁在扇子上。
时砚靠着火堆另一边，抱着他的那根黑棍子。
金万两蜷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他那面半旧的算盘，呼噜声断断续续的。
凌寒音靠在凌少天旁边，凌少天睡得四仰八叉。
只有鹿归曦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里埋藏的事情太多了，原本只是梦临川的事情，现在又多了一个昭鸾和君寂渊的事情。
能怎么办？
只能一件事情一件事的解决。
火堆里的柴火已经烧成了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
鹿归曦索性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盯着那层余烬发呆。
就在这时，神识海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微弱得像隔着一堵厚墙，但鹿归曦还是听到了。
“……小曦……”
鹿归曦猛地坐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元宝？你醒啦！”
神识海里安静半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嗯……醒了……憋死我了……”
尾音带着没睡醒的含混，还打了个小哈欠，“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
鹿归曦又惊又喜，全然没有发觉元宝对她称呼的变化。
鹿归曦抱怨道：“你还问，你睡了好几天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灵墟空间也打不开，飞舟拿不出来，害得我们只能御剑飞过来！”
元宝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飞舟？你们要用飞舟？我不在你们怎么飞的？”
“御剑呗！”鹿归曦没好气，“你睡成猪了知不知道？发财都比你醒得勤快！”
“……发财不是一直在睡吗？”
“那是之前！它现在睡得比你少！”
元宝沉默了一下：“小曦，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
鹿归曦抱着膝盖的手微微收紧，看着面前那层暗红色的余烬，失落道：“嗯……发生了一些事。挺多的。等你彻底缓过来了再跟你说。”
“好。”元宝应了一声，“那明天我再跟你好好说，我还有点困……”
“又睡？！”鹿归曦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元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个“儿”字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然后彻底消失了。
鹿归曦瞪着虚空：“又睡着了！你属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