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数鹿归曦凑到最近，凌寒音站在她身旁。
鹿归曦正悄悄的竖着自己的那双耳朵，准备偷听。
抬头就见金万两在往自己这看，她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扬起灿烂的微笑。
“五师兄，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金万两：“…………”小师妹！你的借口其实可以找到再烂一点。
凌少天在旁边正假意与宋开悟讨论着什么，看着十分刻意。
苏星瑶从白芷柔背后探出脑袋，眨着眼睛往这边张望。
金鹤年也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顾伯。
金万两先是无语，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群人啊！
随即笑着拍了拍顾伯的背：“顾伯，您看这不巧吗？我大师兄就在那儿呢！”
“大师兄——”金万两朝云清宸招了招手，“顾伯有事想问你！”
云清宸从队伍前面走了过来，衣摆上沾了点泥，神色从容的朝顾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客气道：“顾伯，请问有何事？”
顾伯见都到了这个份上，众人都在看着他，也不再绕弯子。
他上前一步，朝云清宸拱手道：“这位小友，老奴可否问一下关于这位金小友的事情？”
云清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顾伯，这是何意？”
顾伯连忙摇头：“小友莫要误会！我并无伤他之心，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也请小友如实相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金万两身上，眼底那种复杂的神情又翻涌了上来。
鹿归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前面，挡在了金万两面前，脸上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取而代之的全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探我五师兄的事情？”
墨幽也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鹿归曦身侧，手里的扇子没有打开，但握着扇骨的手指微微收紧。
时砚和夜阑声虽然没有上前，但他们的目光都锁在顾伯身上。
整个队伍忽然安静下来。
顾伯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像是又深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满各位所言，这位金小友——”
他指着金万两，“与我家家主面容极为相似，老奴伺候金家三代人了，家主的样貌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这位小友的脸，跟家主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伯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金鹤年先蹦了出来，一脸震惊：“顾伯，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顾伯叹气：“那时候少爷你还没出生，夫人刚生产完不久，正值世家动乱之时。小少爷不慎失踪了，夫人当时动了气血，差点没撑过去。
后来小少爷，也就是你三堂哥金鹤安，被人送了回来。
起初夫人看着慢慢好转了，可是有一天，夫人忽然开始对家主说，小少爷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安儿。
起初家主以为夫人是产后体虚还没好，可是后来夫人说的次数越来越多……”
金鹤年怔住：“那金鹤安到底是不是我三堂哥？”
顾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家主认真核查过，送回来的那个孩子身上的一切特征，年龄、胎记、随身物品……都能对上，但是夫人就是不肯认。”
“那后来呢？”金万两忍不住问，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几分。
“后来……家主以为夫人的病还没有好，就让她静养，不再让她见小少爷。”顾伯的声音越来越低，“如今看来，夫人说的，恐怕是对的。”
鹿归曦蹙紧眉头：“你怀疑我五师兄是金家的孩子？”
顾伯点头：“嗯。”
金万两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举起算盘框挡在胸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是南域的，我是被我师父从东域捡来的，两地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怎么可能会是你们金家的孩子，绝对不可能，不信你问我大师兄！”
他转头看向云清宸，“大师兄，你快说啊！你快跟他们说我是我师父从东域捡来的，跟南域没有半点关系。”
云清宸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金万两看着他这副表情，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大师兄？”
鹿归曦也看向云清宸：“大师兄？”
夜阑声和时砚的目光也转向云清宸。
云清宸沉默半晌，艰难开口道：“五师弟，五师叔当年……确实是在南域捡到你的。”
“什么？！”金万两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南域？！我师父明明说是东域，他说是在东域的一个河边……”
“你师父他……”云清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得不太准确。”
鹿归曦：“不太准确？”
墨幽也开口问道：“大师兄，你知道什么？”
云清宸叹了口气：“那次我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五师叔抱着一团襁褓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冲进藏经阁，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然后第二天，南域佛宗的人就找上门来了，站在山门外喊了三天三夜
——凌虚宗的无耻之辈！竟然敢上门偷徒弟！”
凌寒音点头：“没错。”
众人安静了一瞬。
金万两张着嘴：“……佛宗？”
云清宸继续道：“我当时问师父，这孩子哪儿来的。
他说是五师叔从南域一个佛宗的寺庙旁边捡的，那寺庙叫‘菩提寺’。
据说那天寺庙后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个婴儿不见了，寺里的和尚追了三天没追上……”
至于那个撬门的人是谁，众人不言而喻都清楚是谁。
鹿归曦问道：“大师兄，后来呢？”
云清宸轻笑：“后来佛宗的人又来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五师叔用各种理由打发走了，再后来他们来得少了，大概是觉得要不回来了。”
墨幽自言自语道：“我就说怎么感觉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能听到和尚念经的声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夜阑声和时砚对视一眼，眼里出现了无措。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金万两抱着算盘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空白，丰富极了。
最后金万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望向云清宸：“所以……我是被我师父从佛宗偷回来的？”
“……严格来说，是捡的。”云清宸更正，“你师父的说法是，他看到那孩子被放在寺庙后门的台阶上，旁边没有人看着，怕那孩子饿死，他就顺手带走了。至于佛宗那边……觉得他是偷的。”
金万两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蹦出一句：“我去，小师妹！真假少爷竟是我！那我不就是可能是金家失踪的那个孩子吗？也就是真少爷。”
鹿归曦正在一旁吃瓜吃的不亦乐乎，突然被金万两点到，顺从的点点头：“五师兄，你总结的非常到位。”
顾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金万两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等等等等！顾伯您别哭，我这只是猜的，还不一定呢！”
时砚在旁边默默插一句：“五师兄，你这猜得还挺准的……”
金万两：“你闭嘴！”
时砚：“……”抠门金，我和小师妹你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