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芷柔。
白芷柔站在那片干涸的血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肩膀还是绷着的。
鹿归曦收回目光，朝云清宸的方向开口：“大师兄，帮我照顾一下柔柔。”
云清宸点点头：“嗯。”
鹿归曦蹲回夜阑声身边。
两人并排蹲在那块石板前面，盯着那些细密繁复的纹路。
夜阑声的手指在石板上方虚虚划过，顺着纹路的走向来回描了几遍，眉头越拧越紧。
其他人倒是没有闲着。
金鹤年见金万两靠在树下擦算盘珠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憋出一句：
“哥，你这算盘平时都怎么保养啊？”
金万两头也没抬：“擦呗！一天三遍，早中晚各一遍。”
金鹤年问道：“那要是珠子掉了一颗怎么办？”
金万两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回答道：“那就换一颗呗！我储物袋里常年备着三套备用珠子，再说我还有大师兄和小师妹。”
金鹤年：“……啊？”有他们怎么了？
金万两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金鹤年一眼，“我大师兄和小师妹都是炼器师，我算盘缺珠子了，直接找他们就行。”
金鹤年恍然大悟。
他见金万两又继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像是不经意间地问道：“哥，你在凌虚宗过得好吗？”
金万两这才直视金鹤年的眼前，表情严肃：“你什么意思？”
金鹤年连忙慌张摆手，“哥，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不问了，不问了。”
半晌之后，金鹤年见金万两没生气，又靠了过去，盯着他一直不说话。
金万两被他看的不自在，反应也不敢太大，假装不在意道：
“你别一直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要是想学，等出去了我教你。”
金鹤年的眼睛瞬间一亮：“真的？”
“那当然，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金万两开口，“得先说好一点，要先交学费。”
“啊！”金鹤年先是惊讶，又哭丧着脸，“哥，就不能看在我是你弟弟的份上免费吗？”
金万两：“不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时砚肩膀靠着树干站在金万两旁边，看似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灵识一直铺在四周，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凌寒音坐在一块稍微干一点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团灵光，正在给苏星瑶变着花样地捏小冰雕。
苏星瑶蹲在她面前的地上，托着腮看得眼睛都不眨。
随即一个可爱的小冰兔子出现在了凌寒音的手里。
苏星瑶伸手接过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的，“哇！凌姐姐你好厉害！”
凌少天蹲在旁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姨母，你以前怎么没给我捏过……”
凌寒音头也没回：“因为你太吵。”
“我怎么吵了！我明明很安静……”
“你现在就在吵。”
……
玄剑宗那群弟子在另一边扎了堆，宋开悟正跟他的师弟们比划着什么，嗓门大得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我跟你讲，上次在听剑山，我一个人挑了六头铁背野猪！”
“小师叔，你不是说那是五头吗？”
“我后来想了想，发现我漏数了一头！”
“那野猪肚子里还有一头小的？”
“你，”宋开悟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瞪他的小师侄，“你到底是哪边的？”
那小弟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墨幽那边倒是安安静静的。
面前铺着一块旧布，上面摆着一排刚采回来的灵药。
墨幽正在挑拣那些灵药的根须和叶片，动作不紧不慢。
几个丹阳宗的弟子在旁边蹲成一圈看着。
其中圆脸的那个越看越入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墨师兄，这株银叶草的根须为什么要从这边剪掉？我以前在丹阳宗学的都是从根茎处直接摘。”
墨幽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不急不缓：“银叶草的根须末端容易吸收泥土里的杂质，如果整根入药会影响药性。只截取中段和根茎连接处的部分，药效更纯。”
圆脸弟子愣住，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完全不知道。那我们之前处理的一直都是错的？”
墨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丹阳宗教的是炼丹，不是处理原药。原药处理需要另外学。”
圆脸弟子又看了那株银叶草几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师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活得久了，看得多了。”
金万两在不远处听见了，扯着嗓子起哄道：“三师兄，我看你就是不想教他才这么说的！”
墨幽没有反驳，低头继续处理下一株灵药，可是嘴角那个弧度被旁边的丹阳宗弟子看见了。
圆脸弟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宣烨始终站在人群外围，靠在一棵半枯的树干上抱着胳膊。
鹿归曦余光扫到他一眼。
宣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要加入任何一群人的意思。
白芷柔一直站在原地没怎么动。
她低着头看着那片血迹，手指攥着药囊的系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圆脸弟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斟酌了很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师姐……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白芷柔点头：“嗯。”
圆脸弟子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站在一旁陪着白芷柔。
鹿归曦收回了目光，专注在面前的石板上。
忽然，她伸手按住夜阑声的手腕：“四师兄，你先停。”
夜阑声顿住，抬头看她：“小师妹，怎么了？”
鹿归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向石板右上角一处纹理特别密集的区域：“你仔细观察一下这里。”
夜阑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猛地直起身来：
“小师妹……这个阵法被人二次改动过。”
“没错。”鹿归曦点头，手指沿着那片纹路的边缘划了一圈。
“而且这里多了一组加密的阵法叠加，把原来用来定向的纹路覆盖住了。
我猜改动阵法的人要么是不想让别人追踪，要么是……”
“要么是故意留下误导。”夜阑声接上了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
事情也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