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正在跟夜阑声比划那卷阵法图，旁边的动静自然也没落下。
墨幽在帮云清宸安顿，跟过来的那些人。
鹿归曦安排完下一步的路线，才回头走了过来。
金万两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刚才那几巴掌也太利索了！我来的太晚，没看到，要不你再上去打几巴掌？”
鹿归曦白了他一眼：“五师兄，你没事闲的？”
“哪里哪里！”金万两一脸正色，“我这叫观摩学习！这打人的场面我只是想在见识见识，观摩一下。”
“五师兄，”鹿归曦挑了挑眉，“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金万两竖起大拇指，“打得漂亮！”
时砚在旁边补了一句：“确实漂亮，力道精准，角度刁钻。”
鹿归曦转头看他：“……六师兄你怎么也过来凑热闹？”
“我总得确认你没把人打死。”时砚面不改色，“死了就不好问话了。”
鹿归曦又气又好笑：“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来看热闹的，我刚才在那忙活半天，你们谁上前帮过手？连个递藤蔓的人都没有！”
金万两立刻搭腔：“那不是因为你我刚才不在这儿嘛！小师妹你继续，这次我一定亲手递鞭子。”
“你少来。”鹿归曦瞪了他一眼。
凌寒音抱着胳膊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鹿归曦身上，嘴角有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白芷柔站在她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小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鹿归曦转过头来看她：“我以前哪样？”
“温柔可爱不惹事。”白芷柔说。
鹿归曦沉默：“那是你以前看错了。”
白芷柔愣了一下，笑得更深了：“那倒也是！我以前确实没怎么见过你动手的样子。”
宋开悟在旁边接了一句：“曦姐那叫真人不露相！平时不出手，一出手就连本带利算回来！”
鹿归曦瞪他一眼：“你这话听着也不像夸我。”
“像！”宋开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夸！大大的夸！”
鹿归曦没有再理他，转身朝梦临川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梦临川，你弟弟在重心城对我使用了梦魇之术，如今又对你下手，你打算怎么处理。”
梦临川微微一顿，随即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宋开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低声对宋开悟说：“以后别惹她。”
宋开悟一脸理所当然：“我本来就不惹她，我多乖啊！”
宋开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乖个屁”。
梦临晏还在树上“哈哈哈哈”笑个不停，笑得声音都劈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凌少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鹿归曦，小声问旁边的人：“那个笑不停……什么时候会停啊？”
鹿归曦听到了：“大概还能笑一个时辰吧。”
凌少天倒吸一口凉气，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小师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营地外围传来，带着赶路后的微微喘息，却中气十足。
众人停下说话声。
白芷柔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
半晌之后，才慢慢转过头去。
陆南河站在营地入口处。
身后跟着一队梦家的侍卫，个个手持武器，衣摆上沾着泥和枯叶，像是刚从急行军里钻出来。
陆南河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上缠着一圈纱布，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白芷柔的瞬间亮了起来。
白芷柔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站在原地，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整个人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鹿归曦站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后背，低声道：“去吧。”
白芷柔这才像被解了冻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她几步跑到陆南河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上下打量，颤声道：“大师兄……你真的在这里……你没事吧？”
陆南河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微微上扬：“没事。”
“你骗人！”白芷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你身上全是伤！你的胳膊怎么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
“我知道。”陆南河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在找我。我没事，胳膊只是皮外伤。传送阵把我送到这儿来的时候撞了一下，不严重。”
白芷柔吸了吸鼻子，使劲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还说不严重……你脸色白成那样了还说不严重……”
“真没事。”陆南河抬手揉了揉5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别哭了。”
白芷柔别过脸去，抬起袖子又抹了一下脸：“我没哭。”
跟在陆南河身后的那队侍卫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面色黝黑，目光扫过营地里的陌生面孔，手中攥着的刀柄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看到梦临川独自坐在树下。
周身的警惕又重了几分，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散开，隐隐把鹿归曦他们围了起来。
“少主！”梦海几步走到梦临川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梦临川抬手示意他起来：“海叔，我没事。”
“您这叫没事？”梦海的目光落在梦临川衣襟上那大片暗褐色的血迹上，脸色铁青，“您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梦临川说。
梦海显然不信，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鹿归曦他们身上，戒备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开口，梦临川已经接过了话头：“海叔，住手！是他们救了我。”
梦海的脚步顿住，刀也停在半空：“……救您？”
“对。”
梦临川撑着树干站起来，走到梦海面前，把他攥着刀的手按了下去。
“是这些道友救了我，他们路过的时候正好撞上……撞上梦临晏对我下手，是他们拦住了他，救了我的命。”
梦海的目光在鹿归曦他们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又回头看了看树上那个还在笑的人。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慢慢变成了犹疑：“……那他是怎么回事？”
“得罪了小师妹。”金万两在旁边插嘴，“打得有点狠，不过没死，还能笑。”
梦海：“……”
“少主，到底发生了什么？梦临晏那畜生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