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摆脱身后尾巴的君寂渊和云沧澜。
君寂渊一身暗色衣袍，手边垂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面容冷峻的盯着喝的烂醉如泥的青霄。
云沧澜站在他身侧，比他靠后半步，眉目温和但眼底有光在暗处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青霄刚才的话他们自然都听到了。
云沧澜蹙眉低头沉思，心里在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难道上一任青衍宗掌门的死有隐情？
还是他方才说的负起出走，藏着别的故事？
不过，他们今夜来此并非为了这件事，另有更紧要的事需要确认。
云沧澜刚想开口。
君寂渊见他还在犹豫不决，看他一眼。
直接走上前去，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攥住青霄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从石栏上提溜了起来。
青霄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下子提溜起来，双脚离地。
夜风从脚底灌上去，凉得他浑身一哆嗦。
青霄醉意被这一下吓得醒了大半，一抬头正对上一张冷冰冰的俊脸，离他不到一尺远。
“你、你、你们是谁？”青霄结结巴巴地问。
君寂渊面无表情，声音冷冷冰冰：“这个你不用管。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青霄被他提在半空中，衣领勒着脖子有些喘不上气，双手下意识地乱抓，嘴里还在挣扎：
“你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哪有你这样问话的！”
云沧澜在旁边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伸手把君寂渊的手臂往下按了按。
“小师弟，冷静、冷静。你这样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君寂渊看了云沧澜一眼，沉默两秒，终于松开手。
青霄双脚落地后踉跄了一下，扶着石栏才站稳。
他揉了揉被勒得发紧的衣领，又喘了两口粗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云沧澜朝青霄拱手笑道：“这位道友，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你老老实实把知道的说清楚就行，我们不会为难你。”
青霄：“……？？！”
这意思是我不说的话，你们就为难我？
青霄虽然没有从面前的这两人身上察觉到杀意，但大半夜被人在望月台提起来审问。
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青霄思索片刻，警惕地开口：“……什么事？”
君寂渊看了云沧澜一眼。
云沧澜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直接说就好。
君寂渊收回目光：“凌虚宗，鹿归曦。”
青霄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一怔，又很快恢复正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戒备。
“你们问错人了。这个人我不认识。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打听一个已经脱离青衍宗的弟子？”
青霄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生硬，“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收手。”
君寂渊冷冷扫他一眼：“我们不是来问你的，我们是来确认的。”
青霄噎住，内心吐槽道：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不还是要问我。
云沧澜及时插了进来：“这位道友，我们不会伤害她，你放心。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事，关于她的来历。”
青霄看着他们两个，沉默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君寂渊接话：“鹿归曦的身世。”
青霄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深处，垂下眼帘，掩饰住那一瞬的失态。
良久之后，开口道：“如你们所见，她是我师兄鹿敬言和师姐孟晚兰的亲生女儿。
那丫头也是可怜，自从她父母去世后，一直被青衍宗苛责，最后……你们也看到了，因为受到不公，她只能自请出宗。
你们要问的我已经说了，可以走了吧？”
君寂渊没有被这番话说动。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
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无声出鞘，剑尖抵在了青霄的脖颈上，距离皮肤只有不到半寸的间隙。
“你不老实。”君寂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再问你一遍，鹿敬言他们是在哪里捡到她的？”
青霄瞬间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盯着君寂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和警惕：
“你们……知道？”
云沧澜在君寂渊身后站着，看着青霄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点不容回避：“道友，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青霄看了看颈边那柄漆黑长剑，又望向君寂渊那双没有多余温度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开口道：
“……你们想知道真相，就别拿剑抵着我，把我当犯人审，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君寂渊没有动，剑尖还抵在原处。
云沧澜伸手拍了拍君寂渊的手腕，低声道：“小师弟，收了。”
君寂渊沉默片刻，手腕一翻，长剑收回鞘中，退后半步。
青霄揉了揉被衣领勒过的喉咙，靠着石栏缓缓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声音沙哑：
“你们猜的没错，小曦啊！确实不是鹿师兄他们亲生的。”
“当年鹿师兄和孟师姐是在北境边境的一处废墟里发现她的。
那时候她刚出生没多久，被放在一块破旧的襁褓里，裹着一层灵光罩，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时的场景：“鹿师兄当时还开玩笑说，这孩子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们查过那孩子的来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就像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我当时也问过他们，为什么不把孩子交给宗门处理。
孟师姐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孩子既然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
也如他们所言，孟师姐一直将小曦视如己出，直到他们陨落……”
青霄说完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谁。
云沧澜和君寂渊对视了一眼。
君寂渊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沧澜开口：“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都已经不在了。自从鹿师兄和孟师姐陨落后，整个青衍宗已经不是原来的青衍宗了……”
青霄的声音越来越落寞，声音渐渐变小，到最后彻底没声。
空气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后，青霄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你们问完了？问完了就走吧。我还要喝酒。”
君寂渊：“嗯。”
青霄满脸问号：“…………”
君寂渊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云沧澜在后面偷偷叹了一口气，立刻跟上。
青霄见云沧澜和君寂渊真的抬腿要走，站起来，急忙再次开口道：“能告诉我，你们是谁吗？”
“凌虚宗，君寂渊。”君寂渊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悄然炸响。
青霄再次跌坐回去，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凌虚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