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点点头。
刚想开口说话，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猛地拱了一下。
整个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众人一时不察，被震得东倒西。
金万两的算盘框差点脱手，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心有余悸道：“我吃饭的宝贝啊！”
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哎哎哎……什么情况？！”
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宋开悟扶着旁边半截石柱站稳，嗓门扯得老大，“这是地震吗？从来没听说过秘境里还能地震。”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烈，一波接一波的震动从远处传来。
鹿归曦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一场强烈的余震，震了个趔趄。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凌寒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二师姐。”鹿归曦抬头头看她一眼，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已经迅速扫向四周：“所有人靠拢，别散开！”
金万两踉跄着挪到鹿归曦旁边，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小师妹！这不对劲吧？这震得也太猛了。”
宣烨沉默着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无声无息地将神识朝远处铺展开去。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不好，这不是地震……”
“是兽潮，灵墟秘境所有的妖兽都在暴乱，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已经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像千万只蹄子同时踏在地面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凌少天的脸刷地白了：“兽潮？！”
凌寒音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别慌，跟紧。”
金万两抱着算盘框：“跑啊！还愣着干嘛。”
有人喊了一声：“快飞！飞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鹿归曦已经一把从灵墟空间召出飞舟，灵光一闪。
飞舟在半空中展开船身，尾部灵光流转。
众人手脚并用地跳上飞舟。
飞舟刚一升空，地面的震动就达到了顶点。
兽潮如潮水般涌来，裹着一片翻涌的尘土和嚎叫，从远处那片衣冠冢的边缘冲了过来。
无数黑影奔腾而过，蹄声、吼声混在一起，像一面崩塌的墙。
兽群冲过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片刻之间就被夷为平地。
飞舟升到半空中，众人扶着船舷往下看。
金万两俯身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的妈呀……刚才咱们要是再慢一步，现在就已经被踩成泥了……”
白芷柔抱紧了沧沧：“兽潮怎么会突然爆发？”
时砚站在船头，灵识向下探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不只是数量多，这些妖兽的状态不对。它们没有固定的方向，像是在逃命。”
宣烨站在船尾，接了一句：“不是逃命，是失控。”
夜阑声蹲在船舷边缘，目光紧盯着下方翻涌的兽潮：“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逼出来了。”
“现在我们不能下去，只能在天上等着，还要小心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飞行妖兽。”
众人选择沉默，他们显然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特殊
“幻幽谷那边的人怎么办？少说也有几千”金万两忽然冒出一句，“那些人可都还在谷口。”
鹿归曦猛地站起身：“还能怎么办，救呗！”
“大师兄，掉头！”
云清宸：“嗯。”
飞舟在半空中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幻幽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灌满衣袍，吹得人睁不开眼。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幻幽谷入口附近的营地已经比他们离开时混乱了不知多少倍。
帐篷被踏平了大半，几面旗帜歪歪斜斜地倒在泥地里，有人正在往外撤，有人还在原地苦苦支撑。
各宗门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合力抵挡从两侧涌来的零散兽群。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人人都已经狼狈不堪，衣袍上全是泥和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洛哲正在奋力砍翻一头冲过来的岩甲犀牛，见到飞舟从天而降。
紧急时刻，他来不及多想，一边挥剑一边朝沐子钦喊：“大师兄！快看天上，那是飞舟……”
沐子钦抬头看了一眼，当即也愣住了，随即喊道：“先不管是谁来了！能帮得上忙的就是咱们的人！”
鹿归曦从飞舟上跳下来，灵墟剑已经出鞘。
一道剑光斩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妖兽的前腿，妖兽惨嚎一声翻倒在地。
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柔柔，你和陆师兄带丹阳宗的人把伤者往后拉。
宋开悟，你和你师兄守住左侧，凌少天别乱跑，跟着二师姐。”
三人同时点头
金万两抱着算盘框从飞舟上跳下来，算盘珠子一拨。
一道灵光从他掌中弹出，将扑过来的一头妖兽撞得倒飞出去：“小师妹，我负责后勤的，打死的妖兽都归我啊！”
“发财了，发财了，妖兽我来了。”金万两嘴里絮絮叨叨的，手下的动作飞快。
鹿归曦嘴角抽搐，大喊道：“五师兄，你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灵石。”
金万两心虚道：“……没有。”
鹿归曦没时间听他狡辩，转身又跑向别处。
白芷柔把沧沧往怀里一收，转身就去拖地上的伤者：“这边还有活着的，来两个人搭把手！”
陆南河一剑劈开挡路的妖兽，替她清出了一条路。
凌寒音带着凌少天堵住了左侧的缺口，剑光翻飞间没有让任何一头妖兽越过那道线。
墨幽和时砚一左一右守住飞舟降落的区域，确保救援通道不被切断。
云清宸没有直接冲进战圈。
他站在飞舟旁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确保没有漏掉任何一个需要救援的角落。
夜阑声蹲在一座半塌的帐篷旁边，伸手探了探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弟子的鼻息，喊道：“三师兄，这有一个。”
墨幽：“这边还活着，先把人抬走。”
时砚没有多说，弯腰把人扛起来送回飞舟上。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兽潮的势头终于缓了下来。
倒下的妖兽堆满了谷口前的空地，剩下的也渐渐朝远处退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和血腥的气味。
鹿归曦站在一块翻倒的石头上，灵墟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抬手用手背蹭掉脸上沾的一道泥痕，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回事？这群妖兽怎么忽然就失控了。”
时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被驱赶的。有人从背后逼着它们往这个方向跑。”
鹿归曦正准备回头再问两句，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在不远处的半空中，两道身影悬空而立。
一个黑衣人稳稳地站在云端边缘，看不清面容，但身形高大，周身裹着一层暗沉沉的灵压。
他将云薇薇挡在胸前。
云薇薇被他挟持着，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目光呆滞地望向下方。
金万两顺着鹿归曦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那是云薇薇？”
凌寒音凝神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的状态不太对。”
鹿归曦攥着灵墟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两道身影上：“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