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鹿归曦的话。
又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空气中一片死寂。
鹿归曦攥着灵墟剑，目光死死锁在半空中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他周身的灵压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层蠕动的黑雾附着在皮肤表面，恶心骇人。
鹿归曦的灵识朝那人探过去。
触到那层黑雾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被无声无息地弹了回来。
鹿归曦：这人好生威压。
此刻所有人都觉察到了异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惊动了对方。
金万两抱着算盘框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尽量保持着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小师妹……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有古怪。”
鹿归曦没有回头：“我知道。”
白芷柔把沧沧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也放轻了：“小曦，我们怎么办？”
鹿归曦沉默：“先别轻举妄动。”
说话间，云清宸、凌寒音、墨幽、时砚、夜阑声五个人默契的上前一步，将鹿归曦围在中间。
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她包裹着严严实实。
鹿归曦：“师兄，师姐……”
金万两：…………
区别对待。
因为时砚刚才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刻意绕了一大步，将白芷柔也围到了圈里。
独独避开他。
独独……
避开他。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鄙视嘛！
金万两盯着时砚的那张俊颜，想口吐芬香。
“xxx……”还没开口几个字，嘴里可被凌寒音冻住，“呜呜呜呜……”
二师姐，你快放开我，我要给他单挑。
凌寒音：“闭嘴。”
金万两没听她的，一直对着时砚“呜呜呜”个不停。
反正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金万两骂的很脏。
墨幽低头瞟了一眼时砚：“你惹他了？”
时砚淡定道：“他在犯病。”
墨幽：他就活该多问。
……
青衍宗的人也看到了半空中的黑影挟持的人。
萧彦泽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小师妹，你是谁？快放了我小师妹！”
他手里攥着剑，但迟迟不敢攻上去。
只敢在原地叫嚣。
烬灭冷笑一声：“伪君子！”
萧彦泽气急：“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字，看来是气的够呛。
“总结得不错。”鹿归曦拍手叫好，“看到没有，萧彦泽，一个陌生人都看得出你的伪善，你的演技得有多差。”
金万两开团秒跟，点头附和：“呜呜呜……”没错、没错。
萧彦泽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之时，幸得沐子钦伸手拦了他一下：“五师弟，冷静。那个人你打不过。”
萧彦泽连忙点头。
洛哲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大师兄，那个人手里的……”
沐子钦没有回答。
江舒之站在人群最外侧，他没有出声，但目光一直落在云薇薇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眉头微微拧着。
烬灭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终停在了鹿归曦腰间那把灵墟剑上。
他盯着那把剑看了片刻，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你就是这一任灵墟剑选择的主人？鹿归曦。”
他笑了一声，“真是久仰大名。”
金万两小声骂了一句：“久仰什么久仰，谁要你久仰……”
鹿归曦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金万两立刻闭嘴。
那声音落下来的同时，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席卷而来。
所有人只感觉浑身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
金万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嘴里还在骂：“这什么玩意儿……跟座山似的……”
宋开悟的剑尖插进地里撑住了自己：“……这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妖兽加起来都猛……”
凌少天整个人往下矮了半截，被凌寒音一把拽住胳膊提了起来：“站稳。”
凌少天抖着腿：“站稳了……”
鹿归曦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灵墟剑的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她下意识调动灵力抵抗，把背直起。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烬灭低头看着她：“我啊！请允许我荣幸地自我介绍一下。”
“魔神殿第九位魔神。”
“——烬灭。”
鹿归曦的瞳孔缩了一下。
时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压得很低：“魔神。”
凌寒音接话：“第九位。”
鹿归曦攥着灵墟剑的手又紧了紧。
魔神！
魔神殿第九位魔神。
那说明魔族至少有九位魔神，甚至更多……
鹿归曦蹙眉，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墟秘境里？
结界呢？
封印呢？
她的目光从烬灭脸上移开，落在被他控制住的云薇薇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她。
是云薇薇。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鹿归曦盯着云薇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笃定。
但云薇薇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对劲:
她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控制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下方，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烬灭像是注意到了鹿归曦的目光变化，低低笑了一声：“堂堂天命之女，也不过如此。元婴雷劫可还顺利？”
鹿归曦猛地抬起头：“是你！”
“我送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鹿归曦内心os： 鬼才喜欢！
金万两也蹦了出来：“卧槽！小师妹的雷劫被加了那么多下，罪魁祸首竟然是你！”
烬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聒噪。”
金万两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那又怎么样……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
烬灭没有搭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鹿归曦身上：“是我又如何。”
鹿归曦没有接他这个话头，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烬灭的眼神从她的脸缓缓移向她腰间那把灵墟剑：“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他抬手，一根手指指向了鹿归曦的腰侧，“我要它。”
鹿归曦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灵墟剑，
剑身在鞘中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鹿归曦安抚性的拍拍它，再次抬起头，无所谓摊开双手：“好啊！送你。”
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