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情况不对劲。”凌寒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疑虑。
云清宸站在她旁边，双眉紧锁，额间蹙成川字，眼底压着浓重的忧虑：
“老祖究竟想干什么？莫非……”
梦临川说道：“他是在拿命换时间。”
“大师兄，二师姐！”
墨幽和金万两恰巧搀着时砚过来，暗鸦他们默契的跟在后面。
云清宸、凌寒音和梦临川自然是看见了他们身后跟着的人。
云清宸和凌寒音对视一眼，将他们三人护在了身后。
梦临川自觉的沉默。
凌寒音凌厉的目光落在暗鸦身上，看他们就像是防贼一样。
暗鸦：( ˙-˙ )
又被误会了。
凌寒音在暗鸦他们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依旧拉满戒备，问道：“六师弟，你没事吧！”
时砚摇摇头：“已无大碍，多谢二师姐关心。”
云清宸：“他们是？”
时砚偷偷给暗鸦递了个眼神，暗鸦心领神会道：“属下，暗鸦，乃是我们二殿、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踩了一脚，对他挤眉弄眼。
暗鸦莫名其妙抬头一看，就见时砚一脸威胁的看着他，连忙改口道：“二、二公子的侍卫。”
众人无语：“…………”
你好点再编一下，不然觉得我们好像很蠢。
时砚脸转到一边：没脸看。
墨幽问道：“大师兄，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云清宸叹了口气，“老祖的情况不妙。”
“什么？大师兄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迎接他的是众人的沉默。
“那、那我们上去帮忙啊！”金万两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冲了半步。
墨幽一把拦在他面前：“你上去添乱？他那掌风你连余波都扛不住。”
金万两挣了一下没挣开：“那也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打，他是我们老祖，你也是他徒孙，你怎么站得住。”
墨幽没有让开：“站不住也得站，你现在冲进去只会让老祖分心，让他死得更快。”
白芷柔抱着沧沧站在外围，小羊在她怀里抖得厉害，只是没有出声。
陆南河站在她旁边，垂着手，目光落在天上，像是在算着什么。
夜阑声蹲在更远的地方，指尖在泥地上飞速划过。
正在画一个他没给别人看过的阵。
宋开悟和宋开明站在一旁，沉默无言。
现场气氛一度陷入死寂。
烬灭第四次被击退之后终于停住了。
他的黑色屏障已经完全碎裂了，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但边缘明显比之前薄了一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你的灵力快见底了吧。”
东方姝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不少，站在那里，脊背依然挺直，只是那双背在身后的手在抖地更加厉害。
金万两咬着牙：“……他手在抖。”
墨幽没有接话。
“今天你必须死。”烬灭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继续讥讽道，“你杀不了我，你那副皮囊还能撑多久？你每一掌都在消耗自己的命，你自己清楚。”
东方姝抬头看着他：“我现在就要你死，不必他日。”
他猛然抬手，周身残存的灵力向外翻涌。
鹿归曦最先感觉到的，猛地抬头：“老祖在做什么？”
她的话音未落，结界再次加固。
宣烨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亮的结界壁面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张：“老头……你疯了？”
东方姝没有回头。
他站在结界内部，背对着鹿归曦他们，声音不急不徐地传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个结界是我当年研究出封存灵墟宗遗址那个阵法改的，改了一千多年只改了一处。”
“困住我的对手。”
金万两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撞了一步：“老祖，你放我们进去！”
他撞上结界壁面，被弹了回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金鹤年扶了他一把：“哥，你冷静。”
金万两甩开他的手：“我冷静个屁，要死的不是你老祖，是我老祖。”
金鹤年：“…………”
凌少天指尖掐进掌心，冒出血丝：“姨母……”
凌寒音没有低头看他，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结界内部那两道身影上：“他撑不了多久了。”
宣烨站在结界外面，看着东方姝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老头……你把我扔在这儿一百多年，现在就打算这么走了？”
东方姝的声音从结界里面传出来：“宣烨，闭嘴。”
宣烨没有闭嘴：“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东方姝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想让我怎么还？”
宣烨没有接话。
烬灭站在结界中心，低头看着脚下亮起的阵纹：“你以为这个结界能困住我多久？”
东方姝说：“不需要多久，够我们两个一起走就行了。”
烬灭的表情终于变了，第一次出现害怕。
鹿归曦猛地往前扑到结界壁面上，声音带着哭腔，手掌拍在上面：
“老祖，你出来，你快出来，我们走，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回凌虚宗。”
灵光在她掌下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涟漪，但没有裂开，像一道冰冷的墙，把她挡在了外面。
时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虚弱道：“小师妹，阵纹已经彻底激活了。”
金万两的声音也变了调：“小师妹，你平日最有主意了，你想办法让老祖出来。”
鹿归曦的手还按在结界上：“老祖，听到了吗？你出来，我们一起走。”
东方姝依然没有回头，但他那副背影的轮廓在灵光的映照下模糊了一瞬。
声音清清楚楚的从里面传出来，“我已是残破之躯，死不足惜，他们平安就行。”
烬灭终于动了。
他周身的黑雾猛然炸开，像一道被撕裂的口子，朝着阵纹的边缘撞了过去。
阵纹剧烈晃动了一下，裂缝在下一瞬就被灵光重新填满了。
烬灭的身形顿住，看着东方姝：“你疯了，你连自己都要跟着一起魂飞魄散。”
东方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必死的决心：“我知道，所以我说了……够我们两个一起走。”
鹿归曦的额头抵在结界壁面上，声音已经哑了：“老祖，你出来。”
宣烨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站在结界外面，像是在等那个老头回头，又像是在替所有人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
阵纹的灵光亮到了极致。
鹿归曦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被唤醒。
宣烨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老头……你给我出来！我还没跟你算旧账，你把我扔在那个破地方一百多年，现在就想这么跑了？”
东方姝的背影像是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但到底没有转过来：“你算旧账？你欠我的多了去了。”
阵纹彻底亮了。
像一盏烧到最后的灯，把所有残存的光都收拢到了同一条线上。
烬灭的声音从阵纹中心传来：“你拦不住我。”
东方姝站在那片光里：“我拦得住你。”
他抬手，掌心中最后那一点灵光朝着结界壁面的方向被他推了出去。
那点灵光落在结界壁面上，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土里，整片结界壁面都震动了一下。
鹿归曦猛地抬头：“老祖！”
那点灵光是她熟悉的气息。
东方姝把自己的本命灵力抽了出来，推向了结界壁面。
夜阑声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把阵法和自己的本命锁在一起了。”
鹿归曦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就是说，阵法破的时候，老祖也会一起碎。”
阵纹彻底亮到了极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把整片废墟照得通明。
“啊！不要——”
“不可能、我不相信。”
烬灭凄厉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到众人耳边。
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众人站在结界外面，看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