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凝成一个人的轮廓。
是烬灭。
他没有死。
烬灭周身再次被，黑雾裹着，胸口有一道贯穿的裂口。
估计就是东方姝刚才伤的。
那个裂口，正在缓慢地愈合，双臂从肩膀以下到指尖全部碎裂后重新凝聚，边缘还在冒着细碎的黑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重塑的身体，似是自嘲，又似是呢喃：“为了杀我，竟然想起了自爆，确实够狠，但你一死，这伤我就该找其他人来补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鹿归曦灵墟剑出鞘，大喊一声：“所有人散开。”
众人齐齐将烬灭围住。
墨幽收回扇子，召唤出幽淬，匕首锋利的刀鞘，闪着寒光，浸满了毒药。
凌寒音将寒霜剑横在身前。
凌少天后退数步攥紧了拳，宋开悟和他背对背，召唤出本命剑。
云清宸站在最前方，召唤出嘲风碎月琴。
夜阑声指尖流转间，一个攻击阵法在空气中形成。
金万两中指与食指之间，紧紧夹着算盘，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
烬灭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道朝他围拢的队形，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少了那老头，你们觉得凭借着你们的实力能拦住我？”
话落间。
三道冰刃呈品字形直刺烬灭面门，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拉出一道完整的弧线。
烬灭偏头避开其中两道。
第三道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切断了一缕散落的黑雾。
那道被切开的黑雾边缘像被冻住了一样，碎成冰碴落在地上。
凌寒音保持着攻击的动作。
紧接着，鹿归曦的剑已经贴着他的侧腰切进来了，烬灭的右臂被削掉了一截。
她没有收剑，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烬灭往后退了半步才避开。
烬灭低头看着，右手臂正在缓慢愈合、生长的手臂，冷笑道：“好，很好，”
抬起头，迎接他的是凌寒音的剑。
从他的左前方刺进来，角度刁钻，剑尖直指烬灭胸口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
烬灭抬手想挡，但夜阑声的攻击阵法比他更快一步成形。
一道灵光从侧面撞上烬灭的肩头，把他的身体推得偏了半寸，剑尖顺势没入那道裂口，插进去了一指深。
烬灭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剑，像是想确认什么。
一掌拍在剑身上。
凌寒音的剑被他抽出来，整个人被那道余力推得后退了数步才稳住。
透明的剑尖上的黑雾正在缓慢消散，留下一层淡淡的焦痕。
云清宸的琴弦终于响了。
第一道音波从琴弦上弹出的时候，整片废墟上所有碎石都离地了一瞬。
烬灭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整个往后平移了数丈。
他抬头看向云清宸：“你那把琴，跟楚沐禾的剑是一个来路。”
云清宸没有回答。
因为凌虚宗的每个人都存在着一个目的：
让烬灭死！
第二道音波已经弹出，比第一道更沉更密。
鹿归曦在云清宸弹出第二道音波的间隙，和夜阑声一样，抬手隔空几个阵法砸在烬灭身上。
伴随着灵墟剑的剑气再次袭向烬灭。
金万两扔算盘珠子的手一顿，目瞪口呆：“我勒个豆！四师兄，小师妹什么时候学会了你的那一套？”
夜阑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随手几个攻击阵法，朝着烬灭的方向砸了过去。
鹿归曦他们几乎战斗的架势，看得其他人也跟着跃跃欲试。
“好酷啊！看的我都手指痒痒的，想跟着比划几招。”
他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我也想，不过我看算了吧！就他们那架势，我们不给他们添乱就行了。”
“说得有道理。”
凌少天蹲在时砚脚边，攥着拳没有往前冲，目光一直落在烬灭身上。
金鹤年看了他一眼：“少天你蹲那干什么？”
凌少天：“我观战。”
“你观出什么了？”
“他们打得真好看。”
夜阑声的阵法还在持续运转，一层叠一层地收拢，把烬灭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
烬灭在连续被逼退数丈之后终于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愈合的右臂，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一圈人：“你们配合得不错。”
鹿归曦没有接话，灵墟剑横在身前，剑尖对着他的方向：“你还能撑多久？”
烬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还在渗着黑雾的伤口：“撑到你撑不住为止。”
他抬手，黑雾重新凝成一道长鞭，朝墨幽的方向抽了过去。
墨幽侧身避开，那道长鞭擦着他肩侧掠过，将身后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从中间抽成了两半。
凌寒音的剑在长鞭收回去之前切断了它的末梢，烧焦的雾气在空中散落。
时砚忽地从天而降。
一袭红发随灵力波动，手掌往地下压去，一道石墙顿时在烬灭脚下升起。
困住他。
鹿归曦再次切入，剑势逼向烬灭的侧肋，云清宸的琴弦紧随其后。
凌虚宗七人的配合几乎不带缝隙，一个人行上去，另一个人紧跟上，像是练过无数遍。
烬灭被困在那道阵法和音波交错的夹缝中，伤势在一点点加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愈合又不断新增的伤口：“你们打得很辛苦。”
鹿归曦没有回答，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寸：“不用你心疼。”
烬灭的身形在她剑尖触及他胸口的那一瞬忽然消失了。
黑雾从他原先站着的位置散开，鹿归曦的剑刺了个空。
她转身时，烬灭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掌心朝她的后心推了过来。
时砚一把接住她，金万两向着烬灭投出几个算盘珠子。
“砰砰砰——”连番在烬灭周围炸响。
余波下，时砚护着鹿归曦，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鹿归曦：“五师兄，你的算盘珠子有点识人不清啊！差点炸到我和六师兄了。”
“呸呸呸……”金万两道，“小师妹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刚才是救你！”
鹿归曦：“那你救人的方式还挺刺激的。”
金万两：“刺激？我这是拿命在扔！”
时砚没有说话，默默的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身形又稳了稳。
众人将烬灭团团围住，没有再追击。
烬灭的目光在这一圈人脸上阴恻恻地扫过，最后落在鹿归曦手里的灵墟剑上：“那把剑……我今天不拿。”
“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们最好准备好了。”
鹿归曦挑眉，没有说话，几乎同时，她抬手结印。
“起！”数千张灵符从她背后飞出，在半空中铺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灵网，将烬灭裹挟住。
“但我并没有打算让你走。”
烬灭嘴角的笑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满的金色灵符：“……你哪来那么多符？”
“攒的。”
烬灭嘴角抽搐：“攒了多少？”
鹿归曦勾唇：“对付你，够用。”
烬灭：“……”
这是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