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的嘴刚张开，还没出声，另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墨幽眯着眼，用扇子搁在两人之间，扇面半开，刚好挡在江舒之和鹿归曦中间。
他语气不善：“江道友，有何贵干？”
江舒之看着那把扇子，目光锁定在墨幽身上：“又是你，不关你的事，我来找小曦。”
“小曦？”墨幽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冷不热的，“你跟谁攀的这层关系？我小师妹已经说过了，不会回青衍宗。”
江舒之没有理他，目光越过扇面看向鹿归曦：“小曦，跟我们回青衍宗吧！这次秘境出去之后，师尊说了，只要你愿意回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金万两终于挤过来了：“不是，江道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小师妹没人要似的，她在凌虚宗过得好好的，回你们青衍宗干什么？回去挨坑吗？”
“而且，我小师妹三番二次的拒绝你了，你这人怎么还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揪着不放。”
江舒之看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金万两：“我是她五师兄。”
江舒之：“没听说过。”
金万两反驳：“那是你见识浅薄。”
江舒之噎住：“……”
金万两见他的反应，像是斗胜的公鸡，身后翘起尾巴，得意洋洋。
墨幽把扇子又往前推了半寸：“江道友，我小师妹刚才救了你们青衍宗的云薇薇的时候，你们在哪？躲在背后。”
“看见我小师妹比你们强、比你们天赋异禀，现在这就想把我小师妹带走，你这账算得比金万两还精。”
金万两转头瞪他：“三师兄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墨幽：“你猜。”
金万两：“我不管，我当你在夸我了！”
江舒之的脸色微微沉下来：“墨道友，这是我们青衍宗和鹿归曦之间的事情。”
墨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她现在姓凌，是凌虚宗的人。”
“三师兄，说的对！”凌少天和宋开悟在后边给他们拍手叫好。
众人一副吃瓜的表情，看完了整场戏码。
最后以江舒之脸色铁青，青衍宗的人一言不发收场。
鹿归曦站在墨幽身后，目睹着两个人隔着扇子你一句我一句，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因为她不想再和青衍宗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哪怕这人是从未伤害过她的，江舒之。
鹿归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爆炸符留下的余温，正在想着怎么脱身，
“啊！”
“啊——”
忽然，两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是萧彦泽和云薇薇。
萧彦泽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指抠进泥地里，死死抠着，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云薇薇的声音更小，像是在喉咙里闷着：“……我也是。”
江舒之蹲下来看了一眼云薇薇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萧彦泽的状态，眉头拧紧了。
他转身看向鹿归曦的方向，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墨幽堵了回去：
“江道友，你先顾好你们自己人吧。”
金万两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你说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他的话刚来，萧彦泽和云薇薇的尖叫声再次凄厉了起来。
他们两个的鬓角那几缕白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头顶蔓延。
“我操！”金万两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他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老了？”
金鹤年也扒拉着躲在金万两身后，“哥，他们怎么了？”
金万两摊摊手：“不知道。”
金鹤年：“……”
不是说永远的好兄弟嘛！
他怎么感觉，他哥对他越来越敷衍了。
凌少天蹲在凌寒音脚边，仰头看着云薇薇那张正在老化的脸：“姨母……她是不是在变老？”
凌寒音没有回答，她握着剑的手收紧了。
时砚的目光落在云薇薇脸上，语气平淡：“是生机在流逝，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们身上抽取灵力。”
鹿归曦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薇薇的识海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它趁着烬灭死了才刚挣脱束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撞上了这种突发状况。
能感觉到云薇薇体内的气运正在被人从身体里抽离，速度快得离谱。
它拼命往外传递信息：“宿主，宿主你撑住，我已经通知主系统了。”
“主系统马上就到，你别死，别死啊！你死了我就完了。”
云薇薇听不见。
她的目光越来越涣散，嘴唇从灰白变成了透明，手指攥着领口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嗡嗡的杂音。
萧彦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厉害，脊背弯成了一张弓，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凄厉的惨叫声，在他嘴里不断的传出，“啊啊啊……”
苏烈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不知道该做什么。
沐子钦蹲在他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五师弟，你撑住，二师弟，过来按住他。”
苏烈才反应过来。
江舒之蹲在云薇薇旁边，没有说什么，反而回头看了鹿归曦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墨幽的扇子还握在手里没有收回去，他看着江舒之那个眼神，微微眯了一下眼：
“江道友，你还有闲心看别人？”
江舒之收回目光没有，再次低头查看云薇薇的情况。
与此同时，修真界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重心城广场上，忘生镜前的人群忽然乱了。
有人捂着脸蹲下去，有人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不稳，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正在出现的细纹。
一个年轻的修士看着自己掌心突然冒出来的褶皱，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的手……怎么了？”
君寂渊警觉事态不对，眉头拧紧了。
云沧澜放出威压去查看，灵识铺开扫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他收回灵识，摇摇头：“查不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