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凌霜璃被冰雪族的族人通知了北境的消息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转身她想离开时，忽然想起叶凌风和秦无妄正在附近。
对了，事态紧急，自己可以去找他们。
云沧澜眉头思索，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面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脚想走。
刚好正对上凌霜璃的目光。
而自己的胳膊被君寂渊死死的拽着，云沧澜拉了拉，发现扯不开，瞪他。
“小师弟，你干什么？”
君寂渊面不改色：“不干什么。”
“那你拦我干什么？”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站哪儿站哪儿。”
云沧澜咬牙切齿：“你……”
君寂渊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报复刚才云沧澜拦着他不让他去灵墟秘境的那一下。
虽然他心里清楚云沧澜当时拦他确实是为了他好，但这不妨碍他在这时候恶心云沧澜一下。
他小心眼，记仇。
云沧澜压着声音：“君寂渊你松手。”
君寂渊：“不松。”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报仇。”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凌霜璃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问站在一旁的叶凌风和秦无妄：“他们在干什么？”
秦无妄：“没干什么吧。”
凌霜璃将目光移向叶凌风身上，等着他说。
叶凌风咳了一声，“他们两个呢？在报仇。”
君寂渊反驳：“我没有。”
云沧澜继续瞪他：“你有。”
凌霜璃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追问，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严肃了一些：“冰雪族的探子来报，北境出事了，雪狼谷的人在集体衰老，灵力查不出原因。”
君寂渊终于松开了云沧澜的胳膊：“跟秘境里那两个人的情况一样。”
凌霜璃：“什么两个人？”
君寂渊朝忘生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凌霜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镜面上云薇薇他们的模样。
凌霜璃的瞳孔缩了一下。
云沧澜见凌霜璃的没有过多的关注在自己身上，心里莫名失落起来。
秦无妄和叶凌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叶凌风压低声音：“五师兄，三师兄这叫什么？死鸭子嘴硬。”
秦无妄点点头：“嗯？”
“明明心里比谁都挂念着紧，还假装不在乎，不是死鸭子嘴硬，是什么？”
云沧澜站在原地，听到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秦无妄偷瞄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刻意压低声音：“六师弟，我偷偷算过，三师兄和霜璃之间，能成。”
这边话刚说完，云沧澜眉头微松，眉尾上挑，心情好像看着很不错。
叶凌风和秦无妄看得瞠目结舌：
这脸变得不是一般的快。
云沧澜心情愉悦是侧头看了一眼君寂渊。
君寂渊正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忘生镜的方向，姿态端正得像在认认真真看戏。
云沧澜：“你能别装了吗？”
君寂渊：“我装什么了？”
“你刚才拦我那一下是故意的。”
“我拦你哪一下？”
“就刚才。”
“我刚才没拦你。
“你明明拦了。”
“你记错了。”
凌霜璃看着两个人又开始了，没有插嘴，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忘生镜上，眉头越拧越紧。
半晌后，云沧澜终于吵累了，冲着君寂渊挤挤眼。
后者心领神会。
君寂渊的目光落在忘生镜上，与凌霜璃并排站在一起，正色道：
“北境的情况跟秘境里一样，说明这次事情的范围比我们想的要大。”
凌霜璃点头：“雪狼谷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但目前什么都查不到。”
云沧澜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你们冰雪族都查不到？”
凌霜璃摇头：“查不到，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摸到。”
秦无妄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几个人身后，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那就不是灵力的问题。”
凌霜璃转头看他。
秦无妄：“灵力查不到的东西，要么是超出灵力范畴的，要么是有人在用别的手段。”
叶凌风凑过来：“什么叫别的手段？”
秦无妄：“你猜。”
叶凌风挑眉：“五师兄你今天走神秘风？”
秦无妄：“因为我不想解释。”
忘生镜上，画面又变了。
坑底那片焦黑的碎石忽然开始震动，夜阑声的阵法被破除。
细碎的裂纹从地面向上爬，裂缝中渗出黑雾，一缕一缕地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浓、都烈。
烬灭的身影从坑底重新凝聚，这次形成了一团黑雾，嘴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金万两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半晌，才挤出一句：“卧槽……他怎么又活了？”
鹿归曦猛地拔出灵墟剑，剑尖直指坑底那道正在升起的身影，声音冰冷：“五师兄，后退，他不是烬灭。”
金万两愣了一下：“什么叫他不是烬灭？他不是烬灭是谁？”
云清宸：“别管什么东西，五师弟退后。”
金万两点点头，立刻退后数米远。
夜阑声警惕的看着那道身影，不敢放松一刻。
鹿归曦攥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这东西的气息变了，它的气息比烬灭更杂。”
墨幽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扇子打开，扇面上的裂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你确定？”
“确定，”鹿归曦点头，“烬灭的魔气偏暗偏沉，这个人的气息比烬灭更杂。”
凌寒音站在她身后，淡然道：“更杂是什么意思？”
鹿归曦沉默：“他身上掺杂着太多的气息，根本分辨不出来，通俗来讲是混血或者……”
“杂交混合体？”
金万两：“……小师妹你这个形容很有创意。”
鹿归曦没有接话。
她盯着坑底那道正在成形的人影，剑尖往前递了一寸。
那道身影从黑雾中缓缓升起，面容模糊，身形扭曲。
周身翻涌的魔气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灵光碎片，像是把不同颜色的线揉成了一团。
它没有开口，但那股压迫感比方才更强了。
忘生镜前，君寂渊看着镜面上鹿归曦剑指的方向，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云沧澜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个画面，脸上带着探究：“小七她说的对，那个东西确实不是烬灭。”
凌霜璃的目光落在镜面上那道扭曲的身影上，轻声道：“那是什么？”
君寂渊没有着急回答，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不知道，但她的判断没错。”
镜面上，鹿归曦的剑尖没有收回去，落到那道正在成形的身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它从黑雾中完全脱离出来，悬在坑底上方，周身的灵光碎片缓慢地流转着，像是在重组什么。
它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鹿归曦手里的灵墟剑上。
“那把剑。”它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