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小年，别过去危险。”
“川哥，我哥死了，我哥死了！”
金鹤年想冲过去被梦临川拦住，浑身瘫软，双膝跪地，手掌无力的垂落在地。
夜阑声的阵法在指尖炸开，将他的手炸的血肉模糊，浑然不觉。
墨幽的扇子倏然间，掉在了地上。
时砚再也压制不住胸腔中气血翻涌间，“噗——”的一声，鲜血喷出。
“殿下。”暗鸦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让时砚倒地。
凌寒音的剑尖垂了下去，鲜血从掌心落下。
云清宸站在一旁，怀中的嘲风碎月琴猛地砸落在地。
白芷柔抱着沧沧，沧沧在她怀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
……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鹿归曦失神的瘫坐在原地，耳边依稀还能听见刚才金万两的叮嘱。
可现在……放眼望去。
那里空空如也。
周遭战火依旧炽烈，唯独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忘生镜外。
“罢了，罢了，终究是没躲过去。”秦无妄看着镜面上那片已经消散的金色流光，闭上了眼睛。
叶凌风站在他旁边，声音哑了：“万两……”
云沧澜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小金子。”
君寂渊站在虚空裂缝的边缘，看着忘生镜上鹿归曦跪在碎石上、攥着那块玉牌的身影。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朝鹿归曦方向合拢的黑雾。
不再犹豫，他踏破虚空，身影没入裂缝。
喘息间，裂缝在君寂渊的身后合拢，只留下一片翻涌的灵光残影。
虚空中传来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落到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清清楚楚：
“令吾女伤心者，杀。”
……
鹿归曦低垂着眼帘，谁也没看见她眼睛里已是一片血色。
她的手指从金万两留下的那块玉牌上慢慢松开，贴身放在怀里。
伸手，随意放在地上的灵墟剑。
再次抬起头时，鹿归曦的眉心凭空出现一个银白色的印记。
那印记是银色弯月纹路，里面散落着点点星光，像流动的星河，会轻轻闪动。
众人惊呆，就这样看着鹿归曦一步一步，朝着青衍宗那群人所在的方向逼去。
黑雾在她身后翻涌着，却不敢靠近，像是被什么东西逼退了一样。
鹿归曦周身那层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黑雾碰到那层光就会自动弹开，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青衍宗的人拦在了她前面，她每前进一步，沐子钦他们就被逼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
沐子钦第一个挡在云薇薇身前，双手抬起，脸上的表情又急又为难：
“鹿师妹，小师妹不是故意的，她刚才被时掠抽了气运，神志不清，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鹿归曦没有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烈站在沐子钦旁边，双手张开，声音愤怒：“鹿归曦，你别过来，小师妹现在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她就是个废人了，你五师兄已经死了，杀她也没用。”
“我五师兄就该死！”鹿归曦冷眼质问他。
苏烈后退一步，沉默。
“让开。”
鹿归曦抬起头来，看着洛哲和欧阳轩景拦在前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情绪。
“再说一遍，让开，或者死。”
江舒之站在人群最后面，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小曦。”
鹿归曦没有看他。
“让开，或者死。”
青衍宗的那群人没有动。
“滚！”
鹿归曦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推出去，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推在青衍宗几个人身上。
沐子钦、苏烈、洛哲、欧阳轩景、江舒之……五个人同时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退了数十米远，摔在地上。
鹿归曦走过他们让开的那条路，走到云薇薇面前。
云薇薇躺在地上，苍老得不成样子。
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的形状像一截被晒干的枯木。
在她识海里急得团团转。
它从云薇薇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白色光团，在云薇薇胸口上方拼命往里灌能量。
它一边灌一边回头朝天上看，声音又尖又急：“主系统，主系统你到底在哪儿，你再不来，宿主快要保不住了……”
鹿归曦低头，目光落在云薇薇身上。
她想起金万两化光消散的那一幕，想起他的手指从她掌心里滑落的那一瞬间。
云薇薇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鹿归曦的影子，断断续续：“鹿……归……曦……”
挡在云薇薇胸口，光团炸开了几簇火花：“你别过来，我宿主已经这样了，你杀了她有什么意义。”
鹿归曦盯着眼前那个光团，声音空灵：“你就是她的系统？”
吞了口唾沫：“是、是，我是主系统派给她的系统，。”
鹿归曦的剑尖垂了下去，抵在云薇薇胸口上方三寸的地方，歪头道：“？”
挺起胸膛，点点头：“没错。”
“小家伙，有没有告诉你，你这个名字很吉利？”鹿归曦勾唇，剑尖又往下压了一寸。
：“……？？！”
“谐音。”
喃喃自语道：“我是二百五?”
“恭喜你，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鹿归曦打了一个响指，灵墟剑的剑尖划伤云薇薇的脖颈，她闷哼一声。
“轰隆！”
一道天雷从天上劈下来，目标直指鹿归曦的头顶。
那道天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粗、都猛、都亮，带着紫色的电光，像是天道亲自出手了。
鹿归曦抬头，灵墟剑横在头顶，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
天雷接连砸下，落到剑身上，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被那股力道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碎石飞溅。
的光团猛地亮了起来，它朝天上的方向尖叫：“主系统，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宿主，她快没了，主系统……”
天雷还在加剧，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沉更猛。
鹿归曦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凌虚宗众人刚想上前：“小师妹！”
“你们别过来，”鹿归曦剑尖插进地面撑着身体，嘴角渗出一道血线，阻止道，“凌少天，宋开悟帮我拦住他们。”
凌少天、宋开悟眼眶通红：“是，曦姐！”
“你还要继续阻止我，”鹿归曦冷笑，“但今天我偏要杀她。”
“轰隆。”
回答她的是更加剧烈的雷声。
“我鹿归曦在此发誓，今天必斩云薇薇。拦者，杀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鹿归曦抹去嘴角的血，站起来，长剑一挥，额间银白色的烙印倏然亮起。
“天道不公，我便掀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