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下意识的转头，就见青衍宗的长老们这个时间都站在广场边缘，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一个人上前。
青衍宗的弟子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有的在往后退，有的干脆转身走了。
他们有些是迫于云沧澜刚刚的威压不敢上前，有些是不耻青云的所作所为。
“你看堂堂一个青衍宗掌门，最后落得这个下场，”鹿归曦往前一步，俯下身去，“多可笑啊！”
青云的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往前一点一点挪动，“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杀我爹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女儿有一天会站在你面前？”
鹿归曦用灵墟剑将他掀翻，青云在地上滚了几圈。
很快，青云反应过来，手撑在地面上，继续往后挪了半寸：“你爹娘……他们活该……他们挡了我的路……为什么想揭穿我，凭什么……”
“他们挡了你的路？”鹿归曦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给你让了多少路？你受他们恩惠的时候怎么不说！”
青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不要说了……”
“你说我爹娘活该。”鹿归曦说，“那你呢？”
她抬手。
灵墟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青云的胸口。
青云看着那道剑尖，求饶道：“饶命，我求你饶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我？”鹿归曦说，“你让他杀我爹娘的时候，给他们留机会了吗？”
青云的嘴闭上。
鹿归曦的剑往前一送。剑尖没入青云的胸口，鲜血直流。
青云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认命闭上眼，嘴里还在断断续续：“求你，求求你，看……看在你父母……的份上……饶……饶夜长歌……”
“你现在求我。”鹿归曦把剑往前送了半寸，“你求我看在我父母的份上，饶夜长歌。”
青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的仿佛听不到：“他是……被我逼的……”
“我知道。”鹿归曦说，“所以我留他一条命，你欠的，你自己还。”
青云眼神开始涣散，他偏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青霄站在广场边缘，离他不过十几步远。
青云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手，朝青霄的方向伸过去，无力道：“师弟，师弟，救救我……救救我……我……我知道错了！”
青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青云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青云脸上那种近乎哀求的表情。
他沉默地后退一步，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师兄，你没错。”
青云愣住。
“你只是怕死了。”青霄说。
青云哑然，鹿归曦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轻轻抬起手，“你欠我爹娘的，今天还。”
空间领域再次将青云整个人包裹住，托举在半空中，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青云的嘴张大，想喊，但声音被空间绞力碾碎了。
他的身体在那股力道之下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从脚底往上开始，一片一片地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广场上只剩下那把落在地上的旧剑，剑柄上的剑穗还在微微晃动，但那把剑的主人已经不见了。
广场上安静下来，众人唏嘘不已。
一代青衍宗掌门就此陨落！
众人都明白，落到这个下场，更多得是青云的咎由自取。
鹿归曦收回灵墟剑，转身朝夜长歌的方向走去。
“归、归曦，我……”
夜长风的目光落在鹿归曦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地面，看向自己的手，看向椅子扶手，就是不敢看她。
鹿归曦在他面前站定：“既然青云掌门为你求情，我这次便饶过你。”
夜长歌的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鹿归曦。
“但你要记住。”鹿归曦说，“下次必杀之。”
夜长歌低下头去，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在抖，整个人缩成一团，“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青衍宗的长老们扶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退进了青衍宗的人群里。
鹿归曦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的人。
“青衍宗罪人青云，已伏法！可有人不服？”
广场上再次落针可闻。
没有人开口，有人低着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几秒后，依旧没有人开口，鹿归曦点点头道：“好，没人开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众人心思各异：不服什么？本就是青衍宗的错，他们不服什么。
就算不服……也得咽下去。
再说，他们打得过吗？
鹿归曦再次扫视一圈，发现没有异样，转身朝凌虚宗的方向走去。
“小师妹！”凌寒音跟上来，跟她并肩走着。
“小曦！真厉害。”白芷柔抱着沧沧从人群里跑出来，跟在她另一侧。
“那是！”鹿归曦点点头，“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六师兄！走了。”
“嗯。”他们四个齐声道。
随后云清宸和墨幽走在后面，时砚在最中间，夜阑声走在最后面，跟上鹿归曦步伐。
凌少天从凌霜璃脚边站起来，小跑着跟上来，“曦姐，你刚才那一下子……太帅了。”
鹿归曦偏头看他：“你刚才不是捂着脸不敢看吗？”
凌少天反驳道：“哪有，我明明就看了。”
宋开悟从旁边凑过来：“我也看了！曦姐你那个空间领域，一开一合，青云就没了，那叫一个利索！”
鹿归曦丝毫没有谦虚道：“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未来的混世大魔王。”
宋开悟、凌少天点点头：“嗯嗯。”
“二师姐，你们怎么不吭声啊！”
“是是是，”时砚接话，“小师妹，你就别难为二师姐了。”
云沧澜走在人群后面，看着鹿归曦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这群小孩啊！”
凌霜璃站在他旁边，点点头：“嗯。”
“哈哈哈……我这是看了一出好戏，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鼓着掌走来，其他人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
另外一边，叶凌风将君寂渊拖到重心城外，后者被他拽着走，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叶凌风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君寂渊，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君寂渊站在他面前，终于忍不住，一口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嘴角淌下去，滴在衣襟上。
叶凌风难得关切道：“你何时负伤的？发生了什么？”
君寂渊看他一眼，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无碍。”
“无碍你个大头鬼！”
叶凌风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往前一步，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君寂渊的肩膀，神识扫过他的身体。
“你就是倔吧！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你……”
君寂渊：“……”
叶凌风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色陡然一变：“你撕裂了神魂，什么时候？在灵墟秘境？”
君寂渊闭嘴。
叶凌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深吸一口气：
大的小的，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回去，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