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寂渊要是知道鹿归曦心中的想法，会忍不住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鹿归曦挣扎了两下，发现能动了，但是君寂渊还在前面拦着她。
鹿归曦：（￣～￣）
雷劫中，凌寒音撑着剑站了起来，把霜吟剑从地里拔出来，开始迎接第八十道天雷。
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凌寒音没有硬接。
她侧身闪了半步，让天雷劈在她身侧的焦土上。
焦土瞬间炸开，碎石和冰晶混在一起飞溅出去，她的身形在爆炸中晃了一下。
又借着那股冲击力很快站稳了脚跟，把霜吟剑横在身前。
就在第八十一道雷劫还在酝酿中，鹿归曦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北境。
那个小劫云。
鹿归曦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此刻她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凌寒音在受伤。
鹿归曦仰着头，朝着那片雷云试探喊一声，“北境那个小劫云！是不是你！你给我下来！”
雷云翻滚一下，鹿归曦心下了然，猜对了。
“我知道是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别躲了，给我下来！”
空气中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纷纷纷纷落到鹿归曦的身上。
鹿归曦并没有在意，专注心神和雷云对峙。
雷云又翻滚了一下，不闪了。
只见一小团洁白的云从云层里分出一小团。
那团雷云只有拳头大，通体泛着银白色的光，感觉边缘毛茸茸的，从云层里飘下来，慢悠悠地飘到鹿归曦面前。
它在鹿归曦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鹿归曦伸手把它从肩膀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你别跟我撒娇，从北境跟到现在，几年了，你是不是闲得慌？现在又来劈我二师姐，你胆肥了？”
小劫云在她掌心里抖了抖，边缘的银光，像在说：想你！
“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小劫云又蹭了蹭，试图让鹿归曦心软。
鹿归曦戳着它，咬牙切齿道：“就说最后一道能不能不劈，今天给我一个面子，少劈一道。”
小劫云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银光闪了两下，像是在考虑。
鹿归曦：“你说句话啊！”
小劫云：“……”
我要是能开口就好了。
下一秒，它从她掌心里飘起来，飞回雷云里，雷云翻滚了两下，第八十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最后一道天雷在凌寒音的眼前劈了下来。
那道雷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都粗，动静比以往都大，电光火石间，霜雪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雪雾散开飞起，迷了众人的眼睛。
凌少天：“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姨母！”
没人回他，其他人也被漫天的皑皑白雪绊住了眼。
突然，异象出现，天空飘起灵雪。
凌寒音的身上亮起了一层银白色的光，那层光从她脚下升起来，沿着脊背往上攀，浸过肩膀，漫过头顶。
化神初期，渡劫成功。
凌寒音的头发在银光中从乌黑变成了银白，眼睛也在变，瞳孔里那层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冰蓝。
她周身的衣袍被银光浸透之后，颜色也变了，从青色变成浅银，衣摆上凝着细碎的冰晶。
凌寒音从废墟中走出来。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焦土上都会凝出一层薄冰。
她走到峰顶边缘，低头看向山腰处站着的那群人，银发垂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霜吟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寒霜重新覆上来。
鹿归曦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二次见凌寒音这个样子。第一次是在北境。
现在再看，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二师姐，又变好看了。
银发，冰蓝眼，周身覆霜，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样子，像一尊冰雪雕出来的神只，不染尘埃。
鹿归曦嘴唇蠕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小劫云从天上飘下来，重新落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她的手指。
鹿归曦回神，低头捏了捏那团云，很软，也很蓬松：“雷声大，雨点小，干得漂亮！回头给你找个地方待着。”
小劫云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银光闪了闪。
暗处。
沧琰从水镜中目睹了一切，看着鹿归曦掌心里那团小劫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身旁的莫辞，脸色比他更难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那朵劫云也学会看人脸色了，真是欺软怕硬的好手。”
沧琰好脾气地安慰他：“莫辞，好了，北境那次确实是我们理亏，让让她无妨。”
莫辞把牙咬得更响了：“让她？连劫云都收编了！我还让她！”
沧琰没有接话，上扬的嘴角，又压回去了。
果然，最近看到莫辞气的跳脚，是没有理由的。
金万两坐在时砚肩膀上，木头脑袋转过来看着鹿归曦一直盯着凌寒音异常发亮的眼睛，凉凉道：
“小师妹，你口水流下来了。”
鹿归曦猛地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五师兄，你看错了没有！”
“你抹了。”
“我擦的是灰。”
“灰是黑的，你嘴角是亮的。”
鹿归曦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金万两还想插话，时砚一把捂住他的嘴。
金万两：“唔唔唔……”你干什么捂我嘴，我还没说完。
时砚示意他看向别处，只见凌寒音从峰顶走下来的时候，积雪在她脚下自动分开。
她走到鹿归曦面前站定，银发垂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鹿归曦仰着头，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二师姐，你好高。”
凌寒音低头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你脸上有灰。”
鹿归曦点点头：“我知道，炸炉了。”
“为什么炸炉？”
“手抖的时候不小心炸的。”鹿归曦吐了吐舌头，没好气道。
其实就是在听到凌寒音在渡劫的时候，分心炸的，四舍五入，鹿归曦觉得就是自己粗心导致的，没差。
凌寒音沉默：“下次小心点！”
“好！”
凌寒音没有再说什么，抬手轻轻给鹿归曦擦拭脸上的灰。
秦无妄收回目光，“渡劫成功了，化神初期，不错不错！”
叶凌风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成了，寒音要是受伤了，大师兄回来，不得把我们拆了。”
君寂渊：“没我事！”
秦无妄、叶凌风：“不会说话，嘴闭上。”
孟虎在旁边努力憋笑。
凌寒音的指尖很凉，带着薄薄的霜意，擦过鹿归曦脸颊的时候把那道灰痕抹掉了。
她被凉得缩了一下脖子，但鹿归曦没有躲开，掌心里的小劫云也跟着往她手指缝里钻了钻。
凌寒音低头看着那团小劫云：“这是什么？”
“劫云，”鹿归曦说，“北境那个，它跟过来了。”
凌寒音的眉头微蹙：“你跟劫云混熟了？”
“差不多。”
凌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