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五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们出去？”
金万两躺在床上，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正好趁着这个空档休息休息，这两天太累了。”
鹿归曦：“你一个木偶，累什么？”
“精神累，”金万两理直气壮，“做梦做的。”
鹿归曦：“……”
半晌后，鹿归曦把兔耳朵往兜帽里塞了塞，确认遮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凌寒音的兜帽。
发现银发盖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很低，冰蓝色的眼睛只在阴影里偶尔闪一下。
鹿归曦满意的点点头：“二师姐，我们出发吧！”
凌寒音：“嗯。”
“那五师兄，我们出去了，你在客栈待着，别乱跑。”
金万两头点得飞快：“嗯嗯嗯小师妹你们快走吧，早去早回。”
鹿归曦怔住，狐疑道：“五师兄你今日？”
金万两：“……？？！”
鹿归曦：“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金万两尬笑：“怎、怎么会呢！小师妹，你想多了，时间不早了，赶快走吧，走吧！”
鹿归曦没有理他，转头看着蹲在窗台上的发财和缩在枕头旁边的龙蝶：“你们俩留下来保护他，他要是想出去，你们就拦住。”
发财点点脑袋。
龙蝶从枕头上探出脑袋，金色的豆豆眼转了两圈：“主人，他要是非要出去呢？”
“那就打晕他。”
“好嘞！”龙蝶的尾巴甩了两下。
金万两：“……小师妹，你这也太狠了。”
“管用就行。”鹿归曦朝凌寒音点了点头，两个人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金万两立刻从床沿上跳下来，他朝发财和龙蝶摆了摆木头手：“你们过来关窗户，拉帘子，把门锁好。”
发财歪着脑袋看他：“娘亲，你要干什么？”
“别问！关上就是了，”金万两站起来，目光如炬落到它们身上，“我小师妹说了，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保护我的前提就是先听我的。”
发财跟龙蝶对视一眼，觉得金万两说的有道理，一个去关窗，另一个去拉帘。
金万两拖着自己的小身板爬到床中央，盘腿坐好，两只木头手搁在膝盖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结印，忽然一只巴掌大的玄龟壳凭空落到他面前。
“娘亲，你要乌龟壳干什么？”发财飞到床沿上，低头看着那只龟壳。
龙蝶从枕头上游过来，盘在床尾，一脸鄙夷的看着发财：“丑鸡，这你都看不出来，卜卦呗！”
发财：“……你又知道了，臭蛇！”
龙蝶自然不甘示弱，开始和发财争执起来，它俩从刚开始的文斗，快要发展成了武斗时，金万两大喊道：“闭嘴，给我老实待着！”
发财：“是，娘亲！”
龙蝶：“我不——”
“我回来告诉小师妹！”金万两威胁道，龙蝶立刻闭紧嘴巴。
紧接着，金万两运用灵力把玄龟壳往身前一抛。
龟壳悬在半空，壳面上的纹路亮了一瞬，灵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层薄薄的光幕。
他双手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入龟壳，龟壳嗡鸣了一声，光幕如碎片般开始在他脑子滚动。
这才，画面变了。
火海中间，有一道金光天边涌出，那金光越涌越盛，凝成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
金红色的羽毛，每一根都裹着一层灼灼的火焰，金乌的尾羽拖得很长，拖出去足有几丈。
它展开翅膀，将他们几个全都拢在翅膀底下，拼命阻挡住着魔神妄惑的攻击。
顷刻间，魔神妄惑的雾撞在金乌的翅膀上，烧出一片火花。
燃烧起一片火海，金乌的后面，火海中央，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着瘦骨嶙峋，披散着头发遮住五官，一身白色的衣裙，破烂不堪。
直觉告诉金万两，天空中金乌的虚影就是那个女子幻化出来的。
女子站在金乌后面，双手结印，灵力从她身上涌出来，灌进金乌的翅膀里，想以一己之力，阻挡住剩下的攻击。
金万两张开嘴，想说不要。
可他的喉咙仿佛被灌入了铅一般，沉重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了，恍惚间，金万两好像看到了那女子的一双眼。
她的目光很温柔，让金万两有种熟悉感，就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见过她。
曾经好像有一个人也经常抱着他，哼着歌哄他睡觉。
那个人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但眼睛，他记得。
那双眼睛很亮，笑起来弯弯的，光幕上那个女子的眼睛，跟记忆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光幕最后化成一团光点散掉了，玄龟壳落回金万两面前里。
他低头看着龟壳，木头手指在壳面上摩挲了两下，抬起头时，脸上全是泪。
众所周知，木头是不吸水。
金万两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床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真的，我做的梦原来是真的。”
“娘亲！”发财飞过去，落在他的面前上，用脑袋蹭他的脸，“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龙蝶也游过来了，盘在床沿上，歪着脑袋看他：“你卜到什么了？你说话啊。”
金万两没有回答他们两个，一把抹起眼泪，失神道：“对啊！我这是怎么了，哭什么！那个女子是谁？她认识我吗？”
……
妖都大街上。
鹿归曦和凌寒音混在人群里，兔耳朵被兜帽遮着，银发被兜帽盖着。
鹿归曦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挤得满满当当的。
她和凌寒音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集市上的吆喝声比昨天更热闹了，有几个摊子在卖“万妖盛典”的通行令牌，要价高得离谱。
她正想找人打听，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她，有强盗，她抢了我的灵果！”
“让开让开！别挡道！”
鹿归曦抬头一看，一个长着鹿角的姑娘正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一兜子火焰果，跑得飞快。
鹿角上挂着几片叶子，一颠一颠的。
她身后追着一个胖乎乎的妖修，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鹿角姑娘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没抢，你卖给我的时候自己说的骨折价，我给了你灵石！”
“骨折价是打碎骨头的价，不是打折的价！”
鹿归曦：“……”
这是神马的鬼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