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他们两个人从草丛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街道。
街口处，鹿角姑娘和狼耳少年的价格战还在继续，围观的妖修们一会儿挤到左边，一会儿挤到右边，吵得不可开交。
鹿归曦回头看了一眼，转身随着妖群混进集市的妖流里。
走在街道上，他们才看清楚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妖族。
有的头上长着一对牛角，身后一条像蜥蜴一样的尾巴，尾巴上燃着一簇蓝色的火。
有的长着蘑菇盖，背着一筐发光的果子，果子在筐里一跳一跳的。
还有头上顶一双圆圆的虎耳，骑着一只比人还高的白鹿，白鹿的角上挂着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
各式各样的种族，五花八门的，看得鹿归曦眼花缭乱。
穿过集市，前面是一条更宽的街道，街道尽头是一道城门。
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妖都”两个字，两边站着守卫，身上穿着统一的甲胄。
鹿归曦和凌寒音混在一群进城的人里，从守卫眼皮子底下走了进去。
守卫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鹿归曦的兔耳朵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骗过守卫，鹿归曦呼出一口气，转头和凌寒音对视上，兔耳朵动了动，得意一笑：“二师姐，我是不是特厉害！”
凌寒音轻声：“嗯，厉害！”
金万两撇嘴，心中略有不甘：
小师妹，为什么只问二师姐，不知道问问我！
进了城门，里面的街市比外面更热闹。
鹿归曦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耳朵尖尖的，像两只小角，估摸着是羊妖。
那掌柜抬头看了鹿归曦一眼：“小兔妖，住店？”
“嗯！两间房。”
“一晚上十颗妖灵石。”
鹿归曦的动作一顿，妖灵石，她没有。
转头看向凌寒音，就见，她从袖中掏出一把灵石递过去。
掌柜接过去，挑了挑眉：“修真界的灵石？”
凌寒音问：“能用吗？”
“能是能，不过不是现在，妖族和人族签下和平条约还没签订，汇率不清楚……”
话还没说完，那掌柜把灵石推回来，“现在我们不收灵石，只收妖灵石。”
鹿归曦和凌寒音对视了一眼，要露宿街头了吗？
关键时刻，金万两从披风底下探出脑袋，木头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只皱巴巴的小布袋，往柜台上一拍：“妖灵石！够不够？”
掌柜低头打量着那只小布袋，打开袋口往里瞅了一眼，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够！够住三天的。”
“好！”
鹿归曦低头看了一眼金万两没有开口说话，拿着钥匙，和凌寒音一起上了楼。
两间房挨着，她住左边，凌寒音住右边。
鹿归曦推开房门走进去，在床沿坐下来，把金万两从披风底下捞出来放在桌上。
金万两在桌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木头胳膊。
鹿归曦：“五师兄，你哪来的妖灵石？”
“以前摆摊的时候，有个妖修拿妖灵石换丹药，我顺手收了，”金万两把怀里的布袋藏的更结实，理直气壮，“攒着攒着就攒了一袋。”
鹿归曦眯眼，明显看得出金万两是在说话：“……好顺手啊！”
“好吧！骗你的，其实是小时候从你六师兄身上骗的，不对，换的。”金万两对戳手指，声若蚊蚋，“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鹿归曦如实点头：“有用！”
金万两：“那不就得了。”
鹿归曦：“……”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凌寒音站在门外，鹿归曦看到是她，转起来：“二师姐！”
“小师妹，我来找你，是问问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鹿归曦从灵墟空间里摸出传讯玉牌，试了试，玉牌亮了一瞬，逐渐暗淡下来，摇摇头：
“妖域离修真界太远，传讯玉牌够不着，也联系不到六师兄。”
“不过，我记得六师兄好像在妖域，我记得他认识万俟钰，此人恐怕在妖域地位不低，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他的行踪，明天我们去街上打听打听。”
凌寒音：“嗯。”
……
妖域王都，寝宫。
时珩正坐在主位上，正低头跟万俟钰附耳说话。
万俟钰从修真界回来已经有一阵了，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袍子，面容俊朗，气质依旧温柔。
他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盏茶，正跟时珩说着修真界的事。
时砚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灵瓜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发现了自从万俟钰回来之后，他哥都懒得整他了。
“和人族签的和平条约，没谈拢。”万俟钰把茶盏放下。
“人族提的条件太过了，他们要求我们开放北境附近三座边境的城池作为通商口岸，还要我们在妖族境内设立人族商会的常驻机构。”
“我算了一下，如果答应他们的条件，妖族在边境的防御就形同虚设了。”
时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力道重了点，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们这是谈和？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
万俟钰点点头：“所以我没答应，先回来跟你商量。”
时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时砚：“阿砚，你怎么看？”
时砚把嘴里的灵瓜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了身体：“哥，这是终于想到我了？”
“人族提的条件确实太过了，但他们的核心诉求是通商。”
“边境城池我们不可能完全开放，但可以在边境线外面划一块中立区，双方都不驻军，只设关卡，过境的人必须在关卡登记。”
“人族商会要常驻机构也行，但只能设在中立区，不能进妖域境内。”
时珩盯着他沉默两秒，哈哈大笑：“你小子不错，外出一趟，在人族学的东西不少啊！”
万俟钰看着时砚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嘴角上扬：“阿砚这个主意不错。”
“中立区是个好办法，人族那边要的是面子，我们要的是安全，中立区两边都能交代。”
时珩赞同道：“行！就按你说的办，具体方案我和你珏哥回头再谈。”
万俟钰应了一声，继续和时珩交谈。
时砚又抓了一把灵瓜子，靠在椅背上，重新嗑起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兄弟之间没爱了。
他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竟然狼狈为奸，就套路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