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察觉到她一直往后看，冷声道：“看什么？”
孟玖慢慢回过头。
看你家后院起火。
看你还浑然不知。
傅司年自然听不懂。
他只看见萨摩耶端端正正坐在后座，眼神冷得不像一只狗。
他心头那股荒唐感又冒了出来。
这只狗现在看人的眼神，实在不像从前。
从前的公主，看见谁都像看见肉骨头，欢脱得很。
难道这狗被雷劈了，转性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傅总，直接去孟家吗？”
傅司年收回视线。
“嗯。”
顿了顿，他又道：“让关枫准备赔礼。”
司机应声：“好的。”
车子一路驶向孟家。
刚到门口，孟家的管家便迎了出来。
一见到傅司年，管家脸上神情微怔。
昨天才退婚，今天又提着礼上门，还牵了条狗。
这位傅总的心思，实在叫人看不明白。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道：“傅先生，您这是……”
傅司年淡声：“来看看孟玖。”
管家愣住。
他下意识往那条萨摩耶身上看了一眼。
狗很安静，雪白一团，站得端端正正，眼神还挺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管家竟觉得傅司年像是特意带了个狗保镖似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半点不敢显。
只连忙侧身让路。
“您请进。”
孟玖抬爪跟着迈进孟家大门。
刚走到玄关，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翻了。
管家脸色一变。
紧接着，是孟母慌乱的声音。
“小玖！那个不能咬！”
孟玖耳朵瞬间竖起。
咬？
咬什么？
傅司年脚步也停了一瞬。
管家额角冒汗，连忙解释：“小姐醒来以后，状态有些……不太稳定。”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楼上，孟思嘉的声音冷冷响起：“把窗户关上，别让她再往外跳。”
孟玖：“……”
她缓缓抬头，看向二楼。
那只蠢犬到底用她的身体干了什么？
傅司年牵着她往里走。
孟家的客厅已经乱成一团。
孟父站在楼梯下，满面沉色，正抬头看着二楼。
好好的一个女儿，前两天虽然也疯癫，但好歹能对上几句话。
今天直接不能交流！
醒来后不是咬枕头，就是扒窗户。
叫她，她也不应。
“孟叔。”
孟父闻声，回头看见傅司年进来，脸色又冷了几分。
“奶奶让我过来赔礼。”傅司年礼貌地说。
关枫很快带人把礼盒送进来。
盒子一个个放在茶几旁。
孟玖扫了一眼。
补品，药材，首饰。
东西不少。
孟父看都没看那些礼盒，只盯着傅司年。
“赔礼就不必了。傅家昨天退婚退得痛快，今天也不用装情深义重。”
傅司年神色未变。
“昨晚的事，我也想弄清楚。”
孟父冷笑了一声。
“那就等我女儿清醒了，再来弄清楚。”
楼上又是“砰”的一声。
孟母的声音更慌了。
“小玖！你别跑！”
孟玖抬头。
跑？
那只蠢犬还敢跑？
下一瞬，二楼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
孟思嘉冷声喝道：“拦住她！”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冲了下来。
浅色家居服，长发乱糟糟披着，赤着脚，怀里还抱着半个被咬坏的抱枕。
是孟玖的身体。
孟玖当场眼前一黑。
她知道会丢人。
但没想到会丢得这么快。
「孟玖」冲到楼梯中间，忽然看见了客厅里的傅司年。
她停住。
眼睛亮了。
抱枕啪嗒掉在台阶上。
孟玖心头一沉。
不好。
那是狗看见主人的眼神。
下一瞬，「孟玖」直接冲下楼，直奔傅司年。
孟母吓得脸都白了：“小玖！”
孟父也变了脸：“拦住她！”
没人拦得住。
「孟玖」像一道风，扑到傅司年身上，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往他西装上蹭。
傅司年整个人僵住。
孟玖浑身狗毛炸开。
“汪！”
松开！
你给本座松开！
「孟玖」听见狗叫，回头看了她一眼。
湿漉漉的眼睛里，竟还有几分委屈。
孟玖更气了。
你委屈什么？
本座才委屈！
傅司年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孟玖。”
他声音冷得发沉。
“松手。”
「孟玖」仰头看他。
她像是没听懂。
不仅没松手，反而还朝他下巴凑过去。
傅司年偏头避开。
孟玖已经气得冲了上去。
牵引绳在傅司年手里绷紧。
她被勒得差点往后一仰，还是倔强地冲着自己的身体狂吠。
“汪！汪汪！”
不许舔！
你敢用本座的嘴乱舔，本座回头就把你供到法坛上！
孟母捂着嘴，眼泪啪嗒掉下来。
“小玖怎么会这样……”
孟思嘉站在楼梯上，手里还攥着一条被扯坏的窗帘绳。
她看着楼下这一幕，眉越皱越紧。
这场面，实在不像能用一句“小玖受刺激”解释过去。
孟父脸色更难看了。
他昨晚已经听孟思嘉说过了。
孟玖半夜闯进傅家，绑了傅司年，还拿刀要人家的血。
这事说出去，孟家不占理。
可眼下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孟父也不可能真当没看见。
他压着火，看向佣人。
“愣着做什么？先把小姐扶开。”
佣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孟母也红着眼去拉孟玖。
“小玖，松手，妈妈在这儿。”
可「孟玖」根本不听。
她抱着傅司年不放，脸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傅司年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孟玖看得肝火直冒。
这蠢犬！
孟玖猛地往前一扑，咬住「孟玖」的裤脚，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汪！”
下来！
你给本座下来！
客厅彻底乱了。
傅司年站在原地，腰上挂着一个「孟玖」，手里还牵着一只快要气疯的萨摩耶。
佣人们围上去，却不敢太用力。
孟思嘉站在楼梯上，看着那只死死咬着「孟玖」裤脚不放的萨摩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孟玖咬着裤脚拽了半天，见那蠢犬死活不撒手，终于意识到这样根本没用。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能看懂她的意思。
她猛地松开嘴，转头盯住了楼梯上唯一没乱的孟思嘉。
下一瞬，她果断放弃了傅司年，掉头冲上台阶，一口咬住了孟思嘉的裤腿，拼命往二楼拖。
孟思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