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嘉扶着孟玖，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她就是身体太虚，刚才情绪起伏太大，又站了太久，撑不住晕了。”
孟母一听，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孩子，怎么回家以后就没安生过！”
孟父虽然眉头皱得死紧，但关键时候还算镇得住场子。
“别围着了，先叫医生。”
他转头看向管家，声音沉下去。
“把张医生叫来，现在就来。”
管家连忙应声下楼。
孟母蹲下来，心疼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孟玖的脸。
“怎么这么凉……”
孟思嘉抿了抿唇。
孟父又看了眼书房，眉头越皱越深。
“你们刚才在楼上到底折腾什么？”
孟思嘉眼皮一跳。
折腾什么？
总不能说她妹妹刚从狗身上换魂回来。
她面不改色地睁眼编瞎话：“一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孟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傅司年。
傅司年站在一旁，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眉心跳得有多厉害。
一点误会。
他垂着眼，差点被这四个字气笑。
若这也算误会，那他今天大概是误入了什么邪门片场。
人能换魂，狗能写字，雷击木能当场变成灰。
偏偏这些事，他还全都亲眼看见了。
好荒谬！
傅司年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既然孟小姐身体不适，今天就先到这里。”
孟母这会儿早已慌了神，连连点头。
“对，对，先扶小玖回房。”
孟父看了傅司年一眼，脸色不算好看。
“小玖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方便再谈了。”
他的语气还算克制，却明显透着疏离。
“司年，你先回去吧。”
傅司年神情冷淡。
“好。”
这一趟来孟家，本是听了奶奶的话，过来赔个礼。
结果礼没赔成，倒是让他开了眼。
傅司年转身要走，孟思嘉却忽然开口。
“傅总。”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今晚的事，事出突然。”
孟思嘉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还请傅总见谅，也请先替孟家保密。”
傅司年垂眸看了一眼书房，神情没什么波澜。
他淡淡开口：“我没兴趣替别人宣传家丑。”
孟思嘉：“……”
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多谢。”
傅司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关枫也赶紧跟上。
一直到下了楼，出了孟家别墅，坐进车里，傅司年才觉得耳边总算清静了一点。
车门关上，外面的兵荒马乱被隔绝在外。
公主熟门熟路地跳上座椅，凑过来拿脑袋蹭他的手。
傅司年看着它，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狗头。
没错，这才是他的狗。
关枫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傅总，回公司吗？”
傅司年靠在后座，抬手又按了按眉心。
半晌，冷冷吐出一句：
“查一下孟玖。”
关枫一愣。
“孟小姐？可订婚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所有的背调都做发您邮箱了。”
傅司年沉默了一瞬。
查一下她以前在乡下，究竟跟什么人学过那些非科学的东西。
非科学？
关枫有点听不懂：“具体指哪些？”
傅司年抬眸看他。
语气冷淡。
“玄学修仙。”
关枫：“……”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关枫握着方向盘，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傅总。”
“您要不要听听，您自己在说什么？”
傅司年冷冷看了他一眼。
关枫瞬间闭嘴。
车子缓缓驶离孟家别墅。
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傅司年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道已经止血的伤口，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实在太邪门了。
车子驶远后，孟家的灯还亮着。
这一夜，孟家几乎没人睡。
孟玖被送回房里后，家庭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
翻来覆去也只得出一个十分科学，但放在今天这一堆破事里显得毫无说服力的结论——
身体虚，受了惊，精神耗损过度，要静养。
孟母听得眼泪汪汪，当场拍板，燕窝、人参、乌鸡汤轮着炖，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炼成丹房。
孟父沉着脸，站在一旁半晌没动。
他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女儿，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
这孩子回来才几天，先是落水，后是发疯，再是拆家，今天更是不能交流，还把自己给折腾晕了过去。
最让他头疼的是，这一切好像都绕不开傅家。
傅家订婚宴落水，小玖就开始发疯。
昨天半夜跑去傅家闹，是冲着傅司年去的。
今天傅司年一来，她又疯得更厉害。
婚都退了，怎么反倒越闹越不像样？
孟父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
可现在看着床上的孟玖，他心里慢慢冒出一个越来越离谱却又越来越像真的念头。
这孩子，不会真是被那门婚事刺激得魔怔了吧？
甚至……
见了傅司年就发病？
孟父脸色更沉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这人以后都得少见。
至少在小玖彻底好起来之前，绝不能再让她跟傅家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他沉声开口：
“让医生明早再来一趟。”
“还有，把书房收拾干净。”
佣人连忙应声。
孟母却守在床边不肯走，时不时摸摸孟玖的额头，又摸摸她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没气了。
“这门婚事真是造孽，苦了我的小玖……”
她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
孟父没接话。
这件事情，他也很懊恼。
而整个孟家里，最睡不着的人，其实是孟思嘉。
她回了自己房间，冲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边，头发都没吹干就开始发呆。
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从孟玖订婚宴落水开始，到拆墙砸出窃听器，到半夜闯傅家，再到今天书房里那场荒唐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报警的换魂现场。
每一幕都离谱。
每一幕又都是真的。
孟思嘉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她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没有鬼神，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
可她今天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