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拍了拍袖口，抬头看向那围栏，轻嗤一声。
往上一跃，双手往两边一扯。
“阵眼未封，也敢困本座。”
“左护法办事，越发不严谨了。”
她提着黑袋子，看准缺口，利落地翻了出去。
夜色沉沉。
孟玖点开手机上的导航，输入傅司年的住址。
屏幕上跳出路线。
她盯着那根弯弯绕绕的线看了片刻，眉头微皱。
“此次舆图，画得比符咒还乱。”
好在导航会说话。
孟玖一路跟着那道机械女声，绕过两个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半夜，一个穿着睡衣套着外套的漂亮姑娘，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袋子。
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姑娘，这么晚去半山别墅区干什么啊？”
孟玖坐得笔直。
“寻人。”
司机又问：“寻谁？”
孟玖顿了顿。
“债主。”
司机：“……”
司机后背一凉，默默闭上嘴，把车开得又稳又快。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半山别墅区外。
孟玖下了车，顺着导航一路往里走，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傅司年的别墅。
独门独院。
她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抬头打量。
上次来没顾上细看，这院墙倒是比孟家的结实些，但也只是些。
她后退两步，脚尖一点，借着墙边的树干轻轻一踏，轻飘飘地翻身落进了院子。
刚落地，草坪另一头便传来一阵低沉的警惕狗吠。
“汪！”
一团白茸茸的萨摩耶从暗处冲出来。
孟玖站在原地没动。
待那狗冲到近前，她才抬起眼，淡淡开口：
“公主。”
萨摩耶猛地刹住脚。
它盯着孟玖看了两秒，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下一刻，尾巴开始疯狂摇动。
“汪汪！”（你来啦！）
孟玖蹲下身，神情严肃地听它叫了一阵，认同地点点头。
“嗯，本座今日是来找你主人的。”
“他在何处？”
“汪。”（在楼上。）
公主转身往别墅侧面跑了两步，又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孟玖提着袋子跟上去。
一人一狗绕到别墅后方，公主抬起前爪，指了指二楼亮着微光的露台。
“汪。”（这个点都睡着了，你来晚了。）
“无妨，本座有急事找他，问清楚便走。”
语毕，她借着墙体凸起，三两下攀上二楼露台。
结果刚一落地，发现落地玻璃门锁得严严实实。
孟玖伸手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她眉头皱起。
这阵眼竟还知道封门？
孟玖凑近玻璃往里看。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傅司年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
她抬手敲了敲玻璃。
“笃笃。”
床上的人没动。
孟玖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
“笃笃笃！”
傅司年眉头紧皱，猛地睁开了眼。
他本就睡得不沉，听见露台传来的异响，下意识转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床上。
昏暗的夜色中，孟玖站在他的露台外，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正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傅司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这女人怎么又来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上次人狗换魂的惊悚场面，残存的睡意被吓得干干净净。
幸好。
幸好自打上次出了那档子邪门事后，他每天睡前都有死死锁好阳台门的习惯！
不然今晚这女人怕不是已经站到他床头了。
傅司年沉着脸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玻璃门前，却丝毫不打算开锁。
孟玖见他过来，立刻抬起下巴。
“傅司年，开门。”
傅司年隔着玻璃看她，语气冷硬。
“孟玖，大半夜的，你又要干什么？”
孟玖不以为意。
“本座来找你聊聊。”
“现在是凌晨三点。”
“本座知道。”
“知道你还来？”
孟玖眉头微蹙，对他的待客态度颇为不满。
“本座诚心带礼而来，你这阵眼竟如此无礼，将客人拒之门外？”
傅司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鼓囊的黑袋子上，警惕感瞬间拉满。
“你手里拿的什么？”
孟玖将袋子往上提了提，语气平静。
“报酬。”
傅司年沉默片刻。
半夜翻墙，爬阳台，提着个黑袋子说是报酬。
这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理智底线上。
“有事就在这里说。说完立刻回去。”
孟玖叹了一口气。
她将袋子放到脚边，隔着玻璃认真看向他。
“本座今日特意去了一趟古玩街，本打算寻一截雷击木还你。”
“谁知那地方假货横行，能用之物聊胜于无。”
孟玖说到这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转而看向傅司年，语气极其理直气壮。
“你手中既有真品，必然知道采买的渠道。你不妨将这来路告诉本座，本座也好早日寻到真木头还你，了结这段因果。”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黑袋子，下巴微微扬起。
“你放心，本座行事，一向不占人便宜。”
“你若如实相告，这袋子里的首饰与法器，就是给你提供渠道的报酬。”
傅司年听完，站在门内，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翻墙越狱，就是为了找他要个雷击木的进货渠道？
他忽然无比后悔那天在孟家把话说得太绝。
他还威胁她最好能找到，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挖坑吗！
傅司年扶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雷击木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木头，我也不知道具体出自哪里。那截木头是旁人送来的。”
孟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何人所送？”
“无可奉告。”
傅司年语气冷淡，“你先回去，明天再说。”
孟玖眯起眼，一动不动。
“本座今日若不问清楚渠道，便不走。”
傅司年面无表情。
“那你就在外面待着。”
孟玖静了两秒。
随后，她缓缓将脚边的黑袋子往后踢了踢，空出了面前的位置。
傅司年心里莫名一紧。
下一瞬，孟玖抬起手，认真地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既然你不肯通融。”
“那本座只能得罪了。”
傅司年脸色骤变。
“孟玖，你敢砸玻璃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