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站在原地，脸色冷得厉害。
他今天特意压缩了会议，推迟了行程。
连晚上原本定好的饭局都取消了。
结果她倒好。
昨天还在视频里郑重其事地让他莫要失约，今天就要坐李司桀的车出门。
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傅司年目光落在孟玖身上。
孟玖也看见了他。
她先是一顿，随即视线落到关枫手里的几个盒子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傅司年。”
傅司年脸色没缓和，语气也冷。
“嗯。”
孟玖看着他，神情认真。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事务繁忙？”
傅司年：“……”
他昨天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他那是让她知道，他很忙。
不是让她真把他当成没空。
傅司年面无表情。
“正好路过。”
关枫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从傅氏到孟家。
绕了大半个北城。
这“正好”确实挺正好。
孟玖却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傅司年看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莫名又堵了一下。
她还真信。
孟玖看向关枫手里的盒子。
“那些可是本座昨日未带走的法器？”
关枫立刻道：“是的，孟小姐。傅总特意让人整理好，给您送过来。”
“嗯。”
孟玖颔首，转头看向傅司年。
“有劳。”
傅司年看着她。
他抽出时间，亲自跑这一趟。
就一句有劳？
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傅司年唇线绷紧。
“东西放哪里？”
孟玖正要回答，孟思嘉已经先一步开口。
“关助理，麻烦先交给管家吧。”
她说完，立刻朝不远处的管家示意。
管家快步上前，接过关枫手里的盒子。
孟玖看着那些盒子被拿走，稍稍放心。
傅司年却注意到，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让他留下。
他的脸色更冷了。
孟父站在门口，看了看傅司年，又看了看已经坐进李司桀车里的孟玖，只觉得今天的场面越发看不懂。
一个李司桀，已经够让他心里没底。
现在傅司年又亲自上门送东西。
北城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父只能维持着客气。
“司年，进来坐坐？”
傅司年目光越过他，落在孟玖身上。
孟玖已经坐进后座。
她还将车窗降下来一些，显然是在等李司桀带她去看葫芦。
傅司年沉默两秒。
“不必了，孟叔。”
“我还有事。”
孟父点头：“那今天麻烦你了。”
傅司年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眸色沉沉地看向李司桀。
李司桀也正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撞。
一个冷厉。
一个温和。
李司桀先开了口。
“司年。”
傅司年眉眼微沉。
李司桀笑意不减，语气温和。
“你既然也来了，不如一起？”
傅司年盯着他。
“一起？”
“你也很久没有去过那边了，不如就一起过去坐坐？”李司桀道。
傅司年冷冷看着他。
李司桀这话听上去周全，甚至还给足了他理由。
可落进他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在说。
既然都特意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
傅司年尚未开口，车里的孟玖已经探了出来。
“傅司年，你也去吗？”
她看着他，神情很认真。
傅司年脸色终于稍缓了半分，却仍端着。
“我本来有事。”
孟玖点头。
“那你先忙。”
傅司年：“……”
他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客套挽留？
一旁的关枫立刻低下头。
他觉得自己此刻最好什么都没听见。
李司桀轻笑一声，只道：“司年若忙，改日也可。”
傅司年冷着脸。
“谁说我不去？”
孟玖眼睛一亮。
傅司年移开视线，语气冷淡。
“正好顺路。”
孟玖点头。
“你今日倒是很顺路。”
傅司年：“……”
关枫差点没绷住表情。
傅司年冷冷扫了他一眼。
关枫立刻肃然站直。
李司桀侧身让开位置，仍旧温和有礼。
“那便一起。”
傅司年没上李司桀的车。
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后座的孟玖，又看向关枫。
“上车。”
关枫愣了一下。
“傅总，您不是要和李先生他们一起……”
傅司年眸色冷淡。
“我说过去。”
又没说坐李司桀的车。
关枫瞬间明白。
“是。”
傅司年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孟玖。
孟玖已经把车窗摇上了。
李司桀绕到另一侧坐进车内，司机很快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孟家。
傅司年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冷声道：“跟上。”
“是。”关枫立刻坐进驾驶座。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驶出孟家。
孟玖坐在李司桀车后座，视线一直往后看。
确认了傅司年的车跟上来后，她淡淡道：“傅司年似乎很忙。”
孟思嘉：“……”
孟玖继续道：“可他仍要跟来。”
“果然是个尽职的阵眼。”
孟思嘉坐在旁边，默默地闭了闭眼。
她已经后悔跟孟玖一起去李家。
但后悔也晚了。
车子一路驶入李家。
李家老宅位于北城东郊，远离市中心的喧嚣。
车子穿过一段长长的林荫路，两侧树木成排，枝叶在初晨的光里投下细碎阴影。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
青石铺路，白墙黛瓦，院中有水景蜿蜒而过。
远处一座小楼半掩在竹影之后，风吹过时，竹叶轻响，像是把外面的浮躁都隔在了门外。
孟玖刚下车，目光便在院中停了一瞬。
这里的地势倒是有些意思。
水绕庭前，木扶东位，门庭开阔却不泄气。
虽不是修道门庭，却也懂得藏风聚气。
孟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李司桀注意到她的目光，温声问：“孟小姐在看什么？”
孟玖道：“你家宅院布置得尚可。”
李司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多谢孟小姐夸奖。”
孟思嘉站在旁边，听着这句“尚可”，目光不由地扫视了一圈。
能被孟玖评价一句尚可，说明这风水不错。
傅司年的车也很快停下。
他下车时，正好看见李司桀站在孟玖身侧，同她说话。
傅司年脚步微顿，脸色又冷了几分。
李司桀回头看见他，笑意温和。
“司年，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