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淡淡嗯了一聲。
一行人往里走。
李家今日似乎並不冷清。
剛穿過前廳，孟思嘉便听見不遠處傳來幾道女孩的笑聲。
李司桀微微側頭，似是想起什麼，道︰“樂琪今日約了幾個朋友在家里小聚，若有打擾，還請見諒。”
孟思嘉原本沒太在意。
直到她看見客廳里坐著的其中一個人。
孫芹芹。
孫芹芹也看見了她。
兩人視線相撞的一瞬，孫芹芹臉上的笑意頓時變了。
她坐在李樂琪旁邊，手里還端著杯果茶，目光從孟思嘉身上掃過，又落到孟玖身上。
“喲，這不是孟思嘉嗎？”
客廳里的笑聲稍稍停了些。
李樂琪抬眼看過來，神情微微一頓。
她沒想到李司桀帶回來的會是孟思嘉和傅司年。
還有孟家前陣子找回來的女兒，孟玖。
她下意識站起身。
“哥。”
李司桀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提醒。
“家里有客。”
李樂琪看了孫芹芹一眼，開口道︰“司年哥，兩位孟小姐好。”
孟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沒有說話。
傅司年微微頷首。
孟思嘉淡淡點頭。
孫芹芹放下杯子，笑得意味深長。
“孟思嘉，你心態倒是夠好的。”
孟思嘉抬眼看向她。
孫芹芹慢悠悠道︰“孟家親生女兒都回來了，你這個佔了她位置二十多年的假千金，竟然還好意思繼續以孟家大小姐自居。”
她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越發尖刻。
“怎麼，孟家養了你這麼多年，給你的東西也享受夠了，如今卻舍不得把位置還回去？”
客廳里的笑聲漸漸停了。
李樂琪臉色微變，皺眉道︰“芹芹。”
孫芹芹卻像沒听見，繼續盯著孟思嘉。
“要是換作我，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來見人了。哪還能像你這樣，厚顏無恥地還到處露臉？”
孟思嘉神情沒什麼變化。
這些話，她最近听得不算少。
只是沒想到孫芹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但孟思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看了孫芹芹一眼，淡聲道︰“說完了嗎？”
孫芹芹一噎。
孟思嘉語氣平靜︰“孫芹芹你從小跟我斗到大，有哪一次贏過？”
孫芹芹臉色瞬間難看。
孟思嘉繼續道︰“成績比不過，項目比不過，人脈比不過，連吵架都只會翻來覆去拿身份說事。”
她輕輕笑了一下。
“優秀使人嫉妒，我理解。”
孫芹芹︰“你……”
孟思嘉沒有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
“但嫉妒歸嫉妒，別總把自己說得那麼可憐。”
“畢竟這麼多年，你輸給我，靠的也不全是我的身份。”
“主要還是你自己不太行。”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孫芹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李樂琪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傅司年站在一旁，眉眼冷淡，視線掃過孫芹芹時，帶著明顯的不悅。
李司桀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他開口︰“孫小姐，孟小姐是李家的客人。”
孫芹芹被幾人同時看著，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仍舊嘴硬。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孟思嘉沒有回應，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孟玖看了孟思嘉一眼。
左護法神情淡然，不惱不怒。
當真是能忍。
可她能忍，不代表國師大人也能忍。
作為她的護法，被人這樣羞辱，她若還坐視不理，豈不是讓人以為她門下無人？
孫芹芹被孟玖看得莫名有些發毛，卻還是強撐著道︰“你看什麼？”
孟玖悠悠道︰“你印堂不明，舌鋒帶煞。”
“口業太重，需治。”
孫芹芹一愣。
“什麼？”
孟玖已經抬手。
沒人看清她指間何時多了一張折得極小的符紙。
指尖一彈。
那張符紙輕飄飄地貼在孫芹芹後背上。
孫芹芹冷笑︰“你是不是有病？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她這句話說完，正要繼續諷刺孟思嘉，嘴巴卻忽然不受控制地一張。
“孟思嘉長得好看，能力也強，我從小就嫉妒她。”
客廳里瞬間安靜。
孫芹芹自己也僵住了。
她眼楮猛地睜大。
“我……”
她想說自己剛才不是這個意思。
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
“我就是看不慣她每次都比我優秀，明明我也很努力，可所有人都夸她，不夸我。”
孫芹芹臉都白了。
“不是！我不是要說這個！”
她慌亂地捂住嘴。
可沒用。
下一瞬，她又控制不住地開口。
“上次孟氏那個合作資源，我讓我爸找人截過，還故意讓人拖了她的審核流程。”
孟思嘉眉梢微挑。
這事她之前就覺得不對，只是沒查到孫家頭上。
沒想到孫芹芹自己說出來了。
孫芹芹快瘋了。
“救命！我到底怎麼了？！”
她越急，嘴越管不住。
“還有之前那個采訪，我找人給記者塞錢，讓他們多問孟思嘉身世的事，網上那些帖子，我也找過水軍！”
李樂琪臉色微變。
“芹芹，你別說了。”
孫芹芹崩潰地看向她。
“我也不想說啊！”
可話出口，又變成了︰
“還有你！李樂琪，你明明說不喜歡周晉，可我上次看到你偷偷跟蹤他。”
李樂琪臉色瞬間難看。
周圍幾個朋友的表情也變了。
李樂琪壓低聲音︰“孫芹芹！”
孫芹芹急得眼眶都紅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說！”
她雙手死死捂住嘴，可聲音還是從指縫里漏出來。
“我還喜歡你大哥！”
李司桀︰“……”
客廳再次安靜。
孫芹芹僵在原地。
李樂琪也僵住了。
傅司年眉心微動，似乎覺得這個場面實在荒唐。
孟思嘉則沉默了兩秒，緩緩看向孟玖。
孟玖站在那里，神情端正。
仿佛孫芹芹突然當眾自爆黑料，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孟思嘉眼皮輕輕一跳。
她忽然想起方才孟玖那句“口業太重，需治”。
一個離譜的念頭，慢慢從她心里冒了出來。
孫芹芹突然變成這樣，該不會……真和孟玖有關吧？
孟思嘉按了按眉心。
她來之前擔心孟玖會在李家發作。
結果孟玖沒發作。
她讓別人發作了。
孫芹芹終于崩潰了。
“救命！我到底為什麼要把心里話說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還在繼續。
“我之前還夸李樂琪眼光好，其實她衣品好難看！”
李樂琪臉色徹底黑了。
她直接上前，一把拉住孫芹芹。
“你跟我出來。”
孫芹芹慌亂掙扎。
“我還沒說完！我還說過你……”
李樂琪一把捂住她的嘴，硬生生把人往外推。
“閉嘴！”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廳外。
客廳里剩下的人，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李司桀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孟思嘉和孟玖。
“抱歉。”
“今日是我請幾位過來，卻讓孟小姐遇到這種不愉快的事，是我招待不周。”
孟思嘉收回視線，淡聲道︰“李少言重了。”
他很快收斂神色，道︰“葫蘆在後面的藏室，我們過去那邊吧。”
孟玖眼楮微亮。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