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酒店……和那后山它们原本就是一整块地方？”
孟玖这才点头。
“极有可能。”
“现在看到的，只是后来被人重新修整过的表象。”
李司桀眸色微深，顺着她的话往下想，慢慢开口：
“如果真是这样，光看现在的样子，确实没意义。”
“想知道它们原本是什么样，只能往前查。”
孟玖抬眼。
“正是。”
“本座要之前的图纸。”
“凡是能看出当年如何动土、如何改水、如何分地的，本座都要。”
这时孟思嘉才彻底反应过来，太阳穴一跳。
“这么多年了，上哪找这些？”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游乐园，又看了一眼酒店，越想越觉得离谱。
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这可不是咱家自己的东西。人家当年的施工图跟基建档案，哪能说查就查？”
孟玖一顿。
她抱着紫金黑葫芦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笃定也罕见地滞了一瞬。
不能查？
那怎么办？
这么大一片地，总不能让本座把它从头到尾全翻开吧？
就算真要翻，也得先知道从哪一块开始翻。
孟玖低头看了看脚下光可鉴人的酒店地砖，又看了看远处花花绿绿的游乐设施，眉头越皱越紧。
现代真是麻烦。
地不能随便挖。
人不能随便抓。
连旧图纸都不能随便看。
这世道对国师很不友好。
傅司年看着孟玖一副愁云惨雾的模样，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女人一路抱着葫芦跑来跑去，折腾了大半天，最后竟然被几张旧图难住了。
他虽然听不懂她口中的水脉和旧气，却知道她既然这样在意，这件事就一定重要。
傅司年淡声开口：
“酒店这边，我让关枫去查，规划审批和施工备案总会留痕。”
他说完，目光落向李司桀。
“至于游乐园那边，是李家的地。”
李司桀这才接过话，温声道：
“游乐园那片，我来查。”
“当时开发时，最早的测绘和施工记录，李家应该留过底。”
“但是年代有些久了，我不能保证资料完整。”
李司桀顿了顿，又道：“而且当年最初盯这块地的人，是姑姑。”
孟玖立刻抬头。
“谁？”
“我姑姑。”李司桀道，“李贞。”
孟思嘉一愣。
又是李贞？
孟玖却没想那么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旧图、地脉、坛眼。
别说李贞，就算现在让她去问那只被保安团团围住的青花瓷瓶，只要瓷瓶会说话，她都能立刻去问。
“那便去问她。”
李司桀低头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他走到一旁，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司桀神情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几人。
“姑姑让我们回李家。”
孟玖立刻抱紧葫芦。
“走。”
傅司年神色冷淡。
“我也去。”
孟思嘉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已经懒得问为什么了。
反正孟玖去哪，他就去哪。
傅司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冷声吩咐关枫：“你去查酒店这边。我要云来酒店最早的审批施工和地基资料。”
关枫立刻点头：“明白。”
他说完，刚要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孟玖怀里的葫芦。
今天这只葫芦的存在感，已经高到离谱。
傅总输给葫芦一次也就算了。
现在连酒店地基都要跟着葫芦一起查。
关枫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助理做得越来越玄幻。
几人离开云来酒店时，大堂经理还远远站在门边，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保安队长小声问：“经理，瓷瓶还围吗？”
经理看着大堂中央那个五百万的青花瓷瓶，沉默两秒。
“围。”
保安队长震惊：“还围？”
经理一脸凝重。
“我怕他们杀个回马枪。”
保安队长：“……”
有道理。
三十分钟后，车子再次开回李家老宅。
李司桀带着几人熟门熟路地直奔后院书房。
书房门没关，李贞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从几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里往外掏东西。
听见脚步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在进门的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孟玖身上。
李贞乐了。
“白天急吼吼地往游乐园跑，我还当你们是去坐过山车的。结果玩了一下午，司桀突然打电话找我要当年的基建图纸。”
李贞挑了挑眉。
“怎么？我建的游乐园不好玩，你们打算查查地基，把它拆了重建？”
孟玖抱着葫芦，神情十分坦然。
“那铁车甚是吵闹，非修心之所。”
“本座要看图，是为了寻一处被掩盖的旧址。至于拆不拆，得看图上怎么画。”
李贞听得直笑。
以为小姑娘在配合着她的话往下说，还装得一本正经，一口一个本座，简直是戏精上身。
她转头看向傅司年，调侃道：“年年，你这前未婚妻说话真是配合，我喜欢。”
傅司年脸一黑：“姑姑，别叫我年年。”
而且，什么叫“前”未婚妻？
傅司年冷着脸，在心里默默反驳：她今天在订婚酒店，已经表明了想重新开始，这“前”字很快就可以去掉了。
李贞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道：“年年多好听啊。”
李司桀无奈地笑了笑：“姑姑，事情确实有些复杂。那片地的地势，可能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我们得看一下之前的资料。”
李贞见侄子神色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行吧。”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旧牛皮纸袋，倒出几张泛黄的图纸。
“你们运气好，当年广郊那片地最早的测绘底图，还有几张初版规划草图，我都翻出来了。”
孟玖立刻走上前。
李贞将图纸在宽大的书桌上摊开，指着其中一张道：
“这是还没动工前的原貌。”
“这块地当年最邪门的地方就是水。”
李贞点着图上的一处低洼，“看到没，这里就是现在的游乐园后山。当年一挖基坑就渗水，抽干了第二天又满，怎么都弄不干净。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改了水渠，把水往东南方向引，后山那片就直接废弃当仓库了。”
孟玖没有说话，视线紧紧盯着图纸。
她顺着李贞指出的旧水脉，一路往东南方向看去。
水脉蜿蜒，最终在图纸边缘的一个低洼处形成了一个明显的汇聚点。
孟玖抬手，指尖按在那个汇聚点上。
“这里，后来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