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凑过来看了一眼。
“哦，这里后来被划出去单独卖了，建了云来酒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孟思嘉猛地瞪大眼睛，看看图，又看看孟玖。
“等等……所以，游乐园后山渗出来的水，当年其实是流向云来酒店的？”
李贞点头：“从地势上来说，是这样。”
孟玖将怀里的紫金黑葫芦放在桌上，又拿过旁边另一张后期的地块分割图。
她将两张图纸叠在一起，对着头顶的灯光。
新图上，那条天然的旧水脉已经被人工水渠和纵横交错的公路截断、填平。
但在光线的透射下，旧图上的山势与水线，隐隐与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重合在了一起。
后山。
水线。
酒店。
孟玖的眼眸缓缓眯起。
太像了。
这张拼凑出来的地形图，虽然被现代建筑改得支离破碎，但如果把那些公路和高楼都抹去……
东引水，西靠山，气脉内锁，首尾呼应。
这可就太像大渊历代国师最喜欢用的祭祀大阵？！
若后山是残阵的一角，这座酒店，便很可能是气脉落点。
那真正的坛眼呢？
孟玖的目光在两点连线的中间区域扫过，那里在图纸上被标为“商业街与市政路”，一片杂乱。
“看出什么了？”傅司年见她盯着图纸久久不语，沉声问道。
孟玖放下图纸，眉心紧蹙。
“这几处地势，看起来极像一个完整的阵局。”
“游乐园和酒店，都在这条旧脉上。”
傅司年皱眉：“什么阵局？”
孟玖摇了摇头。
“还不能确定。”
她只是觉得眼熟，但大渊的祭坛怎么会出现在千年后的现代？
这其中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果这里真的有大渊的祭坛，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通过这个祭坛，找到回去的路？
她眼睛一亮，在一堆泛黄的旧纸里快速翻找起来。
“还有更早的图吗？”
李贞道：“这已经是最早的一版。”
“地名呢？”
“什么？”
“这片地最初叫什么？”
李贞想了想。
“项目立项前，只是广郊的一片荒地。没有正式名称，档案里一般按照地块编号记录。”
孟玖眉心微皱。
没有地名。
没有旧称。
没有任何能让她确认年代和朝代的东西。
她又低头看向那几张图纸。
山势、水脉，还有几处被人改得面目全非的节点，依旧让她觉得熟悉。
可熟悉不等于确定。
便是大渊的国师，也不能只凭一眼相似，就把现代一整片地划成祭坛。
万一只是天地造化相近呢？
万一是她看错了呢？
孟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孟思嘉。
“左护法。”
孟思嘉条件反射地站直：“怎么了？”
“你们这里，可有记录大渊的史书？”
孟思嘉愣住。
“大渊？”
孟玖点头。
“大渊疆域辽阔，历代沿革皆有记载。若这片地真与大渊有关，史书之中应当能寻到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好是大渊的国土堪舆图。”
孟思嘉看着她。
“你想查大渊的地图？”
“正是。”
孟思嘉下意识看向李司桀。
李司桀也微微蹙眉。
“孟小姐，大渊是哪个朝代？”
孟玖：“……”
她一时没有回答。
大渊自然是大渊。
可在这些人眼里，大渊似乎只是一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孟玖握住葫芦的手指缓缓收紧。
“你们不知？”
孟思嘉很诚实地摇头。
“不知道。”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大渊朝……大渊历史……大渊国土……”
片刻后，她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奇怪。”
孟玖立刻问：“如何？”
“搜出来的东西很杂。”
孟思嘉把手机递过去。
页面上有古装剧，网络小说，甚至还有游戏设定。
关于朝代的内容，一条也没有。
孟玖看着那几行搜索结果，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换一个。”
孟思嘉又试着搜索“大渊皇帝”“大渊都城”“大渊堪舆图”。
结果依旧如此。
孟思嘉不信邪，又打开了历史朝代表。
她一边往下滑，一边念出声。
“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
她滑到最后，又往上翻了一遍。
“没有啊。”
孟玖站在她身后，盯着那条朝代列表。
“大渊呢？”
孟思嘉小声道：“没有大渊。”
“你们是不是漏记了？”
孟思嘉：“……”
她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孟玖。
“怎么可能。只要有，历史肯定会记载。你这个朝代从哪里看来的？”
孟玖眉头紧锁，眼神微沉，没有回答。
她离开时，大渊分明国力强盛，祭祀之风盛行。
就算后来改朝换代，新朝的史官也必定会修撰前朝之史，怎会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孟玖伸手拿过手机，自己翻了几页。
没有。
依旧没有。
她不死心，又问：“地方志呢？旧县志，山川志，水利志，总该有。”
孟思嘉点开另一个页面。
“这个得去查数据库。”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我先查广郊这一片以前的地名。”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广郊旧地在几十年前属于某个县辖区，后来并入城市，又经过数次区划调整。
地名变了几次。
附近的河道也改了几次。
关于更早以前的记载，只有几句模糊的“荒地”“废弃坡地”。
孟玖低头看着那些字，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会没有呢？没有的话……怎么回去。”
傅司年站在一旁，听到最后几个字，眉心猛地一跳。
回去？
她想回哪去？
他下意识看向孟玖。
她站在桌边，低头盯着手机上的搜索结果，眉峰凝疑，神色晦暗。
傅司年眸色微动。
难不成，她是觉得这里没有她想找的东西，便想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
傅司年移开视线，语气却不自觉放缓了些。
“查不到网上的资料，就去查线下的。”
“地方志、旧档案、私人藏书，总能找到些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关枫去办。你不用着急。”
孟思嘉也回过神来。
“确实，网上查不到，不代表别处没有。”
“我看看能不能查到附近图书馆或者档案馆的联系方式。实在不行，就让人去问问。”
她伸手拿过手机，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堆着的档案盒。
“哗啦……”
档案盒翻倒，里面夹杂的几份旧文件和一沓老照片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