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孟思嘉看着孟玖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也没有再出言戳穿她。
“行，今天先回去。”
“改天我再托人去别的档案馆问问。”
孟玖没有说话，只是背脊挺得笔直，端着国师最后的倔强，大步走出了文献馆。
同一时间，傅家集团。
傅司年刚结束会议，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老宅。
他接起电话。
“奶奶。”
电话那头，傅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不少。
“司年，我昨儿睡得早没瞧见。”
“你发来的照片我今早上才看到。”
傅司年眸光一紧，走到落地窗前。
“是当年那个人吗？”
傅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时过境迁，奶奶也记不太清。”
“但是这照片上的人看着很像当年那个风水先生！”
傅司年眸色微沉。
“很像”这两个字，就难定义了。
“我知道了，奶奶您先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傅司年挂断电话，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
“关枫，进来。”
不过片刻，关枫推门而入。
“傅总。”
傅司年转过身，声音冷淡不容置疑。
“去探一下玄真先生的日程。以傅家的名义给他下个帖子，就说老宅最近风水不宁，想请他亲自上门看一局。”
既然照片认不准，那就把人直接请到老宅。
是人是鬼，当面一试便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关枫点头应下，脚步却没挪动，从身后拿出一个平板，神色有些微妙。
傅司年瞥他一眼。
“还有事？”
关枫轻咳了一声，将平板递了过去。
“傅总，您之前吩咐我私下去查的那个‘大渊朝’……有消息了。”
傅司年接平板的动作微微一顿。
“国内的正史、野史里，确实都查不到这个朝代。”
关枫压低声音解释，“但我托人查阅了海外的古籍数据库。在‘禾女国’的一本残卷野史里，找到了关于大渊的零星记载。”
傅司年看着屏幕上翻译过来的几行文字，眸色微动。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孟玖的电话。
电话那头，孟玖正坐在回孟家的车上。
因为在图书馆扑了空，车厢里气压极低。
“大渊有消息了。”傅司年言简意赅。
孟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当真？！”
“天不亡我大渊！”
“本座就知道，国祚绵长的强盛王朝，岂会凭空消失！”
驾驶座上的孟思嘉听见动静，一脚急刹车停在路边。
她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孟玖。
还真查到了？！
难道历史上真有大渊？
刘医生误诊了？！
“去傅氏！”
孟玖一声令下。
孟思嘉一脚油门，掉头往傅氏集团驶去。
二十分钟后，孟玖风风火火地杀进总裁办公室，连国师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书在何处？！”
关枫立即将那几页残卷的翻译版投屏到了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孟玖满怀期待地仰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
【禾女国志·异闻录】
“……大渊地动，生灵涂炭。吾国使臣赴渊邦交，慨然相助，欲协助渊重立家园。然渊恩将仇报，反以兵戈相向，两国遂起战事……”
孟玖看着这寥寥几句，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
下一刻，尽数化作怒火。
“放他娘的狗屁！！”
孟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倒反天罡！厚颜无耻！这群三寸丁的狗禾女，当年趁我大渊天灾，渡海来犯！屠了江南水州整整一座城！”
“几十万无辜百姓啊！”
“是我大渊数万将士浴血奋战，是师门起坛镇煞，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连滚带爬逃回海里！”
“明明是被大渊打跑的战败国，竟还有脸写成是来邦交援助？！”
“还说大渊恩将仇报？！简直荒谬至极！”
孟玖越说越气。
“记录这件事的史官是何人？本座要将他从坟里挖出来，鞭尸一百遍！”
孟思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她。
“孟玖，你冷静点！”
“这是外国的野史，千年前的事了，你激动个什么劲？”
“本座如何能不激动？！”
孟玖猛地转头，厉声反驳。
“左护法，你们生在太平盛世，没见过江南水州那满城的血水，没听过那几十万百姓的哀嚎，自然觉得这不过是几千年前的几行破字，自然觉得无所谓！”
“可本座是亲眼看着那群畜生举起屠刀！”
“看着大渊的将军战死城门，看着无数将士用命填进血海里，才护住剩下的百姓！”
“如今屠了一座城的刽子手，在千年后告诉世人，他当年是去行善的，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的人，看看书就信了！接受了他的洗白！可那些死去的百姓该多冤枉？那些战死的将士又该多冤枉？！”
孟思嘉被她说得一怔。
她原本只是想让孟玖别再钻牛角尖，可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
“可就算这段记载是在胡说，那也是禾女国的野史。你气什么嘛？”
孟玖一把挥开她的手，指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指尖微微发抖。
“本座当然气愤！”
“凭什么那些人满手是血，洗干净了手，就能说自己没做过？”
“凭什么他们还能改写历史，让后人以为这就是事实？”
“其心可诛！”
孟玖的声音已经发哑，眼底的怒意却没有半分消退。
“这可是历史！”
“历史若无人正视，无人传承，若连这段真相都没人替他们说。后人就只会记住这群刽子手写下的谎话！”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孟思嘉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孟玖只是在犯病，可看着孟玖眼底的悲愤，听着那仿佛亲历过尸山血海般的控诉，她竟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堵，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关枫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满是震撼。
没想到孟小姐连这么冷门的外国野史都涉猎过！
这知识储备也太硬核了吧！这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傅司年站在一旁，看着孟玖那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女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满脑子都是风水法器，没想到她竟然还博览群书，心里竟装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家国大义。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孟思嘉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打破了沉默：
“孟玖，我懂了，你太伟大了。”
“所以你千辛万苦找大渊，就是为了揭露禾女国的谎言，替那几十万百姓正名，纠正被篡改的历史，对吗？”
孟玖一愣。
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悲愤瞬间消失。
“不是啊。”
孟思嘉：“啊？”
“本座找大渊，是为了找堪舆图，认路回朝啊。”
孟思嘉：“……”
傅司年：“……”
关枫：“……”
把我们的眼泪和感动还回来啊喂！！
孟玖拍了拍桌子。
“这破野史里可有大渊的堪舆图？快翻出来给本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