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楓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個……孟小姐，大淵堪輿圖確實沒有。”
孟玖一听，滿臉失望地嘖了一聲。
“晦氣。”
“罷了，此事暫且記下。”
既然沒有堪輿圖，這破野史暫時也沒什麼用，回頭再找機會收拾這群篡改歷史的宵小。
關楓正準備收起平板，忽然又想起什麼。
“不過，那本殘卷後面附了一張禾女國舊疆域圖。”
孟玖原本已經轉身，聞言立刻回頭。
“拿來。”
關楓連忙將地圖放大，投到大屏幕上。
這是一張殘缺的古地圖。
紙頁邊緣已經泛黑，山川河流也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地圖上方寫著“禾女國疆域”，可東南一大片區域卻被後人用濃墨重新涂過，原本的地名只剩下幾道隱約的筆畫。
孟玖盯著那片墨跡，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這地圖後來被人改過。”
關楓點頭。
“海外專家也是這麼判斷的。”
“原圖殘缺嚴重，很多標注已經辨認不出來，只能確認後人曾經在上面重新描過邊界。”
孟思嘉看了看屏幕。
“既然都改過了，還能看出什麼？”
孟玖沒有回答。
她盯著屏幕上的地圖，目光從山川河流一路移到那片被重新描過的邊界。
地圖殘缺得厲害，許多地名已經看不清了。
可那些山勢與水系，她卻覺得熟悉。
孟玖的目光停在東南那片區域，眉心一點點壓了下來。
這哪里是什麼禾女國疆域？
這里分明是大淵南境的山河。
戰敗國不但篡改了史實，竟還敢在疆域圖上重描邊界，將大淵的土地據為己有。
好一個顛倒黑白。
待本座回朝，定要將此事稟明陛下，問問他們究竟從何時起，生出了吞並大淵疆土的膽量。
孟玖壓下怒意，伸手道︰
“紙筆。”
她頓了頓，又補充︰
“還有北城地圖。”
關楓一怔，下意識看向傅司年。
傅司年微微抬了抬下巴。
“給她。”
關楓立刻找來。
孟玖沒有再看禾女國後來標注的邊界，只順著殘圖上尚未被涂掉的山脈和水系，一點點重新描摹。
她下筆極快，幾筆勾出山勢，又將幾處斷裂的河道重新接上。
孟思嘉看著她的動作，神色逐漸復雜。
“你以前還學過這個？”
孟玖頭也不抬。
“身為國師，若連堪輿都不識，難道靠搖簽問路？”
孟思嘉︰“……”
有道理。
雖然听起來還是很不對勁。
關楓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孟玖下筆如飛，心里肅然起敬。
今日真是刷新了對孟玖的認知。
他忍不住看了傅司年一眼。
難怪傅總最近總把孟小姐的事放在第一位。
傅司年看著孟玖神情專注地伏案作圖，眸色微深。
她懂古物，懂玄學，懂風水，如今連殘缺的古地圖都能復原。
這女人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
片刻後，孟玖停筆。
她將自己重新描出來的地形圖，與現代北城地圖並在一起。
現代的道路、高樓和人工河渠，把舊貌切得七零八碎。
但若只看山勢和水脈，幾處關鍵走向竟隱隱能合上。
孟玖的筆尖緩緩停在北城附近。
“這里。”
孟思嘉湊過去看。
“北城？”
孟玖點頭。
“若這殘圖還留了三分真，北城這一帶，很可能就在大淵舊地之上。”
孟思嘉心頭一跳。
她剛想說“你別太入戲”，可看著那兩張幾乎能對上的水系圖，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傅司年看向她圈出的另一處位置。
“那這里呢？”
孟玖的筆尖落在廣郊方向。
現代地圖上，那里標著游樂園。
而在對印的殘圖上，同一處位置，只剩下一枚幾乎看不清的圓形舊記。
孟玖盯著那枚舊記，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標記，她認得。
大淵堪輿圖里，只有祭壇或陣局重地，才會留下這樣的圓印。
難怪紫金葫蘆會在那里有反應。
難怪雲來酒店和游樂園後山的氣脈會隱隱相牽。
孟玖抬起頭。
“去游樂園後山。”
孟思嘉眼皮狠狠一跳。
“又去？”
“昨天不是才去嗎？”
孟玖將圖紙折好，收進布袋。
“上次看的是現地勢。”
“這次按圖找。”
孟思嘉︰“……”
傅司年已經拿起外套。
“我陪你去。”
孟玖看他一眼。
“也好。”
傅司年眉梢微動。
下一瞬，就听孟玖認真補充︰
“你身上煞氣重，一會兒若有異動，正好能鎮一鎮。”
傅司年︰“……”
幾人隨即驅車前往廣郊游樂園。
半小時後，車子在游樂園門口停下。
孟玖一下車，就將布袋里的地圖拿出來。
孟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抬頭看向遠處被樹林環繞的廢棄區。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地圖，指尖沿著那條斷裂的水脈緩緩劃過。
“不錯。”
“上次只是借地勢辨方位。”
她收緊手里的布袋。
“這次要按地圖，一處一處找。”
孟思嘉︰“你準備怎麼找？”
孟玖看向她，語氣平靜。
“用血引。”
孟思嘉的臉色當場變了。
“什麼？”
孟玖已經轉身，朝後山方向走去。
孟思嘉趕緊追上。
“等一下！”
“你先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用血引？”
孟玖腳步不停。
“以血氣引動法器，再根據葫蘆反應確定方位。”
孟思嘉︰“……”
她終于明白，孟玖為什麼要叫傅司年一起去了。
合著傅司年負責鎮煞，她負責放血。
關楓站在車旁，听得一臉茫然。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提前準備點什麼。
比如創可貼。
再比如，急救箱。
傅司年掃了關楓一眼。
“跟上。”
關楓只能抱緊平板，認命地朝幾人追去。
孟玖邊走邊對照著地圖四處張望，確認方向。
隨後，她才從布袋里取出紫金黑葫蘆。
孟思嘉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發緊。
孟玖忽然停下。
“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