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嘉：“……”
这是提前一点吗？
现在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整整一夜！
“请你安分点吧，我的小祖宗。”
孟思嘉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你刚从游乐园晕到医院，输液还没结束，脸比病床上的枕头都白。这么虚弱，你现在去能干什么？”
孟玖不以为意。
她试着挺直腰背，拿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本座一点也不虚。”
“本座现在强得可怕。”
话音落下，她刚准备站起来，眼前便晃了一下。
孟玖扶住床沿，沉默两息。
随后，她面不改色地补充：
“只是这床有些晃。”
孟思嘉：“……”
床根本没动！
傅司年看着孟玖强撑着起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自己都虚弱成这样了，听见玄真先生要走，第一反应却还是陪他去追查傅家老宅的旧事。
若不是在意他，她何必如此着急？
傅司年心头发软，眉眼却沉了下来。
“你留在医院。”
孟玖立刻抬眼。
“为何？”
“玄真的事，我和关枫去处理。”
“不行。”
孟玖拒绝得十分干脆。
“此人不但与傅家旧阵有关，还在李家旧地出现过。他见了紫金葫芦，未必不会露出马脚。”
傅司年眉头皱得更紧。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谁说本座站不稳？”
孟玖一把抓住输液杆，借力站了起来。
她稳稳立在病床边，微微扬起下巴。
“看见没有？”
“稳如泰山。”
孟思嘉看着她死死攥住输液杆的手。
“你先把泰山松开。”
孟玖：“……”
她没有松。
这根现代法杖还挺好用。
关枫站在门口，看得一脸茫然。
他只是进来通知一说明天有空。
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就变成现在全员出发了？
他很想提醒一句，其实完全可以明天再去。
玄真先生只是后天出远门。
不是今晚就要连夜潜逃。
但关枫看了看已经开始整理衣服的傅司年，又看了看拄着输液杆，满脸“谁拦本座便镇压谁”的孟玖，默默闭上了嘴。
这三个人里，显然没有一个想听他的合理建议。
孟思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输液没结束，怎么走？”
孟玖抬头看了一眼输液袋。
“带上便是。”
孟思嘉：“？”
十分钟后。
医院大门口。
孟玖抱着葫芦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那架势一点也不像刚从急诊室出来。
傅司年走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输液杆，随时防着她再次晕倒。
关枫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孟玖的布袋。
孟思嘉则拿着一袋医生刚开的药，脸色已经彻底麻木。
方才离开病房前，医生拉着她再三叮嘱：
“病人身体虚弱，切忌劳累，切忌奔波，切忌情绪激动。”
孟思嘉当时连连点头。
结果医生一转身，她就跟着孟玖直奔城西。
切忌劳累。
她出院去找人对质。
切忌奔波。
她横跨半个北城。
切忌情绪激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玄真，眼睛亮得都快能点灯了。
三条医嘱，一条没守。
孟思嘉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傅司年替孟玖拉开车门。
“坐好。”
孟玖抱着葫芦坐进去，又把输液杆递给他。
“拿稳。”
傅司年接过输液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孟玖，你要是再不舒服，立刻说。”
“放心。”
孟玖往座椅上一靠，神色淡定。
“本座好得很。”
下一秒，车子刚启动，她脑袋便往旁边一歪，直接靠在傅司年肩上。
傅司年身体微僵。
孟思嘉立刻回头。
“又晕了？”
孟玖闭着眼睛回答：
“没有。”
“本座只是闭目养神。”
顺便再多吸几口煞气！
傅司年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反而将肩膀稍稍放低了些。
这份心意，实在太沉。
孟思嘉看着傅司年逐渐柔和下来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转了回去。
算了。
她管不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城西静心馆外。
静心馆藏在一片古旧街区深处，门面不大，黑色木门紧闭，檐下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关枫先下车按响门铃。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哪位？”
“我们找玄真先生。”
关枫递上名片。
“我是傅氏集团的关枫，之前和您联系过。”
助理接过名片，表情顿时有些为难。
“不是约好了明日上午十点吗？”
“先生今晚不见客。”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孟玖。
孟玖一只手抱着葫芦，一只手上还挂着点滴。
傅司年跟在她旁边，替她拿着输液杆。
孟思嘉和关枫一左一右。
助理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伤员、家属、律师……不对，没有律师。
难道是玄真先生处理过的哪一单出了问题，人家刚从医院出来，便直接找上门索赔了？
可他最近仔细核对过，先生经手的那些单子都没出过差错。
助理正犹豫该不该先关门，静心馆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助理一怔，回头看向内院。
玄真先生今晚原本谁也不见。
可里面那道声音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那位孟小姐。”
助理：“……”
这听起来怎么像先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不敢多问，连忙侧身让开。
“几位里面请。”
孟玖抱着葫芦，昂首阔步跨进了静心馆的大门。
傅司年跟在她身侧，替她拿着输液杆，神色冷峻得像个随行护驾的带刀侍卫。
孟思嘉看着孟玖那走得虎虎生风的步伐，压低声音：
“你走慢点！”
孟玖头也没回。
“本座这叫气势不能输。”
关枫跟在最后，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哪里是气势不能输，这简直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