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隔壁傅家别墅前。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稳。
傅司年刚熄火,中控台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关枫。
“傅总,刚收到个消息,孟氏好像正在私下找买家,想尽快出售城南那个商业综合体。”
傅司年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消息哪来的?”
“几个做建材的老总都在问。听说全款接手的话,价格还能谈。”
前两天城南工地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怎么突然到了要卖项目的地步?
傅司年推门下车。
“把消息来源核实清楚,我去一趟孟家。”
他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地朝着隔壁孟家别墅走去。
刚绕过两家之间的绿化带,便看见孟家大门开了。
孟思嘉拎着公文包快步出来,孟玖和观星紧随其后。
周晋已经将越野车开到门口,下车替孟思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学姐,包给我。”
“不用,赶紧走。”
孟思嘉弯腰上车。
另一边,孟玖拉开后座车门,将抱着桃木剑的观星先塞了进去。
傅司年脚步一顿。
周晋怎么也在?
还没等他出声,车门已经关上。
越野车猛地一踩油门呼啸而去。
傅司年站在阴影里,夜风将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辆车,眉头越皱越紧。
城南项目要卖,他们几个却大晚上一起出门。
难道已经约好了买家?
他想起关枫说的“全款接手”,目光落在越野车远去的方向。
周家倒是出得起这笔钱。
所以,她是准备找周晋帮忙?
孟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半个字也没跟他提,这女人真是的!
也不想想万一周家出手要讲条件,提什么商业联姻。哪有比找他好,他可以无条件帮忙……
等等!
周家那小子看孟玖的眼神本来就不对劲!一想到孟玖可能会为了家族对周晋妥协联姻……
傅司年抿紧唇,转身往回走,他拉开车门,重新发动了车。
越野车还没走远,驶出小区后,傅司年很快便看见了前方的车尾灯。
他拨通孟玖的电话。
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傅司年盯着屏幕,脸色更冷了。
坐周晋的车,连接电话的工夫都没有?
前方路口,越野车随着车流驶了过去。
傅司年刚到停止线前,信号灯便转成了红色。
他踩下刹车。
九十九秒。
“真是……这红灯怎么这么久?”
傅司年抬眼看着倒计时,又看向路口另一侧。
越野车汇入车流,过了前方的高架岔口,尾灯便被一辆公交车挡住。
等公交车开走,已经找不到那辆车了。
傅司年握紧方向盘,再次拨通孟玖的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他切回通讯录,拨给关枫。
“孟氏那边的消息查到多少了?”
“还在核实,傅总。”
“尽快。”
傅司年看着终于开始变化的信号灯,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问问城南项目是不是已经约了买家,今晚在哪里谈。”
……
另一边。
周晋开着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孟家老宅门口停下。
夜色里,老宅院门紧闭。
孟思嘉拎紧手中的公文包,上前抬手按下门铃。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佣人看见她们,往后让了让。
“思嘉小姐,小玖小姐,老爷和二爷都在祠堂那边。”
孟思嘉点头,拎着公文包跨进门槛。
孟玖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观星。”
观星立刻抬头。
孟玖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桃木剑。
“收起来。”
观星不太情愿地将剑塞进背包,剑柄还露在外头。
周晋伸手替他往下压了压。
“放心,用得着再拿。”
沿着回廊往里走,祠堂的灯远远便映了过来。
旁厅里,孟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孟宗坐在下首,手里优哉游哉地端着茶盏。
“哟,来得挺快。”
“我那好大哥呢?怎么自己不敢来见列祖列宗,打发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来顶包?”
孟思嘉上前,将公文包重重放在茶几上。
“我爸身体不适,公司的事,我可以全权处理。”
她看着孟宗。
“你说找到了愿意全款接盘城南项目的买家,人呢?”
“急什么?”
孟宗搁下茶盏,站起身。
“买家我已经联系好了。不过见人之前,孟家的规矩得先立起来。”
他抬手指向祠堂正厅。
供桌上,孟家几代先祖的牌位整齐排列。桌前摆着两个蒲团,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份协议和签字笔。
“你爸前几天目无尊长,差点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今天这笔钱是我看在同宗同源的分上,求爷爷告奶奶给你们争来的。”
孟宗看向孟思嘉。
“你既然替你爸来,那就跪下,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磕三个头认错!”
“再把孟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协议签了,我自然带你见买家!”
孟思嘉气得冷笑出声。
“逼我磕头?趁火打劫还要我感恩戴德?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孟宗冷哼。
“嫌条件不好,你倒是去找别人!我看现在还有谁肯接你们的烂摊子!”
孟老爷子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思嘉,照你二叔说的做!你爸糊涂,你别跟着他一起犯浑!”
周晋站在后头,听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人家的家事,他真想把背包砸在孟宗那张横肉脸上。
孟玖没接他们的话,目光扫过祠堂,在正厅里停了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
祠堂中央的青石板被撬开了一大片,底下露着潮湿的泥土。墙边堆着生石灰、沙土和砖瓦,房梁两侧还搭着木撑。
“堂堂祖宗祠堂,怎么弄得跟泥瓦作坊一般?”
孟玖忽然开口。
孟宗转头,见她已经走到门槛边,立刻上前挡了一步。
“里面在修,别乱碰!”
“修什么?”
“前些天下暴雨,地基受潮,有几块砖陷下去了。爸特意请施工队来修缮,顺便加固神龛的基座。”
孟玖看向他身后。
“修地基,怎么连供桌底下也挖了?”
“年头久了,不挖开怎么看?”
孟宗不耐烦地挥手。
“你个疯丫头懂什么!这是祠堂,别在这里东摸西碰,冲撞了祖宗!”
孟玖垂眼,看见他腕上的珠串从袖口滑了出来。
几颗深色珠子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
她正要细看,衣摆忽然被人扯了扯。
观星挪到她身边,踮起脚,细声道。
“师父……工地上那股味道,这里也有。”
孟玖目光微凝。
“在哪?”
观星盯着供桌后方,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基座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