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顺着观星的目光看过去，没再往前走，反而退了半步。
“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座又不偷你家祖宗。”
孟宗堵在门口，脸色难看。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要谈公司的事，就回旁厅坐着！”
“行。”
孟玖竟真转身走了回去。
“不过，修缮祠堂是大事。二叔请来的风水师怎么称呼？”
孟宗一愣，随即抬起下巴。
“这你就不必打听了。大师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问的？”
“替孟家看风水，连名字都不能说？”
“高人行事，自然不愿被俗人打扰。”
孟宗掸了掸袖口。
“再说了，大师已经替老宅看好了地势。祠堂底下动土，是为了疏通地脉，改一改孟家的气运。”
孟老爷子点头，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杵。
“不错。大师说了，孟家这些年走得不顺，就是因为祖宅气脉受阻。如今修一修祠堂，把地脉理顺了，自然能兴旺。”
“爷爷，您当真信这些话？”
孟思嘉看向他。
“二叔让子佑在工地上动手脚的事，您才听过几天？”
“你一个晚辈懂什么！”
孟老爷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阿宗请人修祠堂，是为了家族。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处处拆他的台！”
孟玖朝正厅看了一眼。
“既然是好事，让我们看看又如何？”
孟宗立刻道：“有什么好看的？刚修好的东西，万一你毛手毛脚碰坏了，惊了地脉，谁负责？”
“看看也能惊了地脉？”
孟玖瞥了眼他挡着的门口，还要开口，孟思嘉却先接过了话。
“二叔，刚才让我进去给祖宗磕头的是你，现在堵着门不让进的也是你。”
她拎起茶几上的公文包。
“怎么，祖宗能不能见，还得看你心情？”
孟宗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
“少耍嘴皮子！你要是早肯认错，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那你倒是让开。”
孟思嘉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孟宗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公文包，这才侧过身。
“进去吧。磕完头，就把协议签了，别再磨磨蹭蹭的。”
孟思嘉没接这句话，径直跨过门槛。
孟玖跟着往里走，观星紧随其后。
轮到周晋时，孟宗伸手一拦。
“你又不是孟家人，进去干什么？”
“他替我看合同。”
孟思嘉回过头。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二叔总不会连找个人帮我看看都不许吧？”
孟宗皱了皱眉，终于收回手。
周晋跨进正厅，走到孟思嘉身侧。
孟思嘉将公文包放在小几上，拿起了那份协议。
孟宗立刻跟了过去。
“先磕头，再看！”
“急什么？”
孟思嘉翻开第一页。
“协议都没看，你就急着让我跪。二叔，你到底是替祖宗讨说法，还是急着拿股份？”
“你少在这儿混淆是非！”
孟宗指着蒲团正要再说，身后忽然传来观星的声音。
“师父，就是这里。”
他猛地转头。
孟玖已经走到神龛旁，正垂眼打量基座。观星蹲在她脚边，手指沿着边缘慢慢移过去。
“别碰！弄坏了你担得起吗！”
孟宗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将观星拽起来。
孟玖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二叔，孩子蹲着看一下也碍着你的地脉了？”
“松手！你个疯丫头。”
孟宗猛地往回抽手。
孟玖顺势一拧。
“嗷！！”
孟宗惨叫着弯下腰，另一只手托住右腕，额头立刻冒出了汗。
这只手前几天才被孟玖弄脱臼过一次，这才刚接好没几天，居然在同一个位置又让孟玖给拧脱臼了！
“小畜生！痛死老子了！你个神经病&！~！……”
“上回就告诉过你，别乱动。”
孟玖抬手在他身上一点。
孟宗骂到一半的污言秽语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摸向自己的喉咙，惊恐地瞪着孟玖，嘴唇一张一合。
“这下能好好听人说话了。”
孟玖松开手。
见孟宗拖着手，气得原地跺脚，活像一只鸭子在跳踢踏舞。
孟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正厅，气得直敲地面。
“放肆！反了！你简直大逆不道！”
“孟玖，那是你亲二叔！你竟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动手！”
“他往工地埋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孟董是他亲哥哥？”
孟老爷子被气得一噎：“你、你简直目中无人！”
“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本座不与你计较。”
孟玖抬眼看他，神情淡淡。
“今日本座就让你，也让这上面的列祖列宗看一下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孟玖指了指基座，眼神示意观星。
“动手！”
“得嘞！”
周晋已经蹲到观星旁边，拉开背包，取出了便携仪器。
“善人，这边。”
周晋将仪器移过去，低头看着读数。
“这里偏差比旁边大。”
观星沿着基座下沿挪了几步，鼻尖动了动。
“好像……是这边……”
孟玖俯身看了看，正要伸手，身后忽然响起拐杖杵地的声音。
“疯了！全疯了！”
孟老爷子举起拐杖，正要朝孟玖打去。
“动我孟家祠堂，是要遭天谴的！”
孟思嘉一把握住杖身，挡在他面前。
“爷爷！”
“你也要反了不成？松手！”
孟思嘉没有松。
“二叔说是好东西，我们看看而已。真冤枉了他，我当场赔礼。”
两人僵持间，观星忽然停住了手。
“师父，这块木板是松的。”
他轻轻往外推了推，薄木板翘起一角，露出后方一道窄缝。
周晋取出手电照过去。
窄缝里横着一截铁销，表面蹭着新鲜的灰浆。
他换了个角度，顺着铁销往里照。
“好像是锁住盖板的。”
孟宗急得青筋暴起，忍痛拖着受伤的手冲着周围佣人指示，示意让他们快上前拦住!
可几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前几天孟宗被孟玖按在地上，嘴里塞苹果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眼下他的手腕又耷拉着，脸憋得通红，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孟玖接过手电，沿着窄缝看了片刻。
“观星，退后。”
观星立刻站起身，退到供桌旁。
孟玖拿起铁铲，用铲尖抵住铁销末端，缓缓往旁边推。
“咔哒。”
砖边沿随之松开。
“我来。”
周晋立刻抓住机会，将铁铲卡进缝隙，猛地一撬。
厚重的地砖终于被掀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坑里喷涌而出！
“咳咳咳！我靠！这什么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