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孟思嘉身前。
孟玖眼眸微冷，直接上前一步。
顾泽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在他身后，四名身材健硕的保镖鱼贯而入。
孟宗跟在最后，一看见包厢里的孟思嘉和孟玖，脚下顿时一软，险些撞上前面的保镖。
“思……思嘉？小玖？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泽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面色冷若冰霜的孟思嘉脸上。
“我还以为是哪位客人走错了备餐间。”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
“原来是思嘉。你这个时候带人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吃饭吧？”
孟思嘉冷冷看着他。
“顾总费尽心机布下这种下三滥的局，如今被当场戳穿，连装都不打算装了？”
“装？我为什么要装？”
顾泽笑了一声。
“孟氏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不如省去那些没用的寒暄，直接谈订婚的事。”
他瞥了周晋一眼。
“带周少来撑场面，也解决不了孟氏的资金缺口。只要你今天点头，那三十亿，明天一早就能划进孟氏的账上。”
孟思嘉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冷笑出声：
“顾泽，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我今天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
顾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思嘉，商场如战场，赢家通吃。既然你们已经把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了，那就该明白，孟家已经没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我的耐心有限。今天不把事情谈妥，恐怕没那么容易走。”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立刻退到门边，堵住了唯一的房门出口。
周晋侧身护住孟思嘉，冷声道：“顾泽，你想清楚，这里是商场，不是你顾家的地盘。”
“那又……”
“让开让开！挡在门口作甚？没规矩的东西！”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这么宽的门，非要拿你们几个当门栓？”
门边的保镖被人从身后拨开，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老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薄羊绒外套，头上扣着一顶礼帽，帽檐下露出几缕稀疏的白发。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捏着纸巾，正低头擦拭指间的水渍。
“顾总，这馆子的茅房是谁修的？连炷熏香都舍不得点。”
老人皱着眉，把指尖又擦了一遍。
“还有那铁龙头真是华而不实，本道伸手，它不出水，本道收手，它倒喷起来了。洗个手还要与它斗法，岂有此理！”
顾泽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冷意，侧身迎了半步。
“大师，您回来了？隔壁这几个人偷听我们说话，正被我抓个正着。”
老人将纸巾揉成一团，抬了抬下巴。
“无妨，本道布的局，几个凡夫俗子还能看出……”
话音戛然而止。
他隔着老花镜，看见了站在包厢中央的孟玖。
她双手抱胸，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老人视线往下一滑，对上了正抱着罗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肉包子的观星。
观星怀里的罗盘骤然震颤，指针撞得盘面哒哒作响。
老人手指一松，纸团从指间滑落。
“师父！”
观星猛地拽住孟玖的衣袖，声音都劈了叉。
“老……老秃驴？！”
顾泽愣住了，孟思嘉和周晋也双双一怔。
老秃驴？
什么老秃驴？
孟玖盯着他，终于将电梯里的灰衣背影与眼前这张脸对上了。
难怪觉得眼熟。
从前一身道袍、满头高冠的人，如今换了衣裳，又扣上帽子，她竟一时没认出来。
她缓缓走近两步。
“穿上这身衣裳，本座险些没认出来。”
孟玖唇角微挑，声音却冷。
“真是久违了，广汇。”
顾泽看看她，又看看老人。
“大师，你们认识？”
周晋和孟思嘉也一脸疑惑。
广汇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在孟玖身上停留片刻，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掐了个诀。
随即，他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
“本道还以为是谁。”
广汇弯腰捡起纸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扶了扶老花镜。
“原来是孟国师。”
“许久不见，你倒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孟思嘉皱起眉，压低声音问：“小玖，他是谁？”
观星抱紧罗盘，抢先开口：
“罗盘指的就是他！他就是那个破玑道人！”
“什么？”
孟思嘉和周晋同时变了脸色。
周晋看向广汇的目光顿时变了。
“孟家的阵法，是你布的？”
广汇没有理会周晋，只盯着孟玖，阴阳怪气地说。
“孟国师如今的本事，倒真叫人开了眼。”
孟玖眸光微动。
难道，广汇已经看出她修为不足了？
广汇捋了捋围巾，笑道：
“在大渊时，你不是自诩料事如神么？怎么如今到了这方天地，竟要靠着罗盘一路追踪，到了本道面前才认出人来。看来你这国师也不过是个睁眼瞎罢了！”
观星气得把罗盘往怀里一搂。
“老秃驴，你少猖狂！当年被我师父赶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
广汇脸上的笑意一僵。
“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怎么不能说？你敢做，还怕人提？”
观星仰着小脸，一点没退。
“有本事当面来比，偷偷摸摸在人家祠堂里钉钉子，算什么能耐！”
广汇眼角抽了抽，抬手指向他。
“你……”
“够了。”
孟玖开口，打断两人的争执。
她没有理会广汇的挑衅，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
先前她只觉得那些阵法阴毒，如今认出人，再回想其中几处布置，倒确实有广汇从前惯用的手法。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大渊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广汇抬起下巴，嗤笑一声。
“本道去哪里，还要向你交代？”
孟玖心头一动，想起那日她在游乐场布下的归返阵。那日归返阵开启时，观星便是被阵法一并卷来的。
若广汇当时也在阵法覆盖范围之内，或许同样被带到了此处。
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广汇也是被那道阵法卷来的……
想到这，孟玖声音陡然一沉：
“我师兄姜秉呢？他是不是也来了？”
听见“姜秉”两个字，广汇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休要在本道面前提姜秉那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