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眯著眼，心里那半秒的節拍已經掐準了。
那東西側彈出去，落在十幾步外一棵老松的橫枝上，八條腿剛搭穩，陳軍就動了。
他沒急著開槍，先往右橫跨兩步，換了個角度，
玄蛇貼著他腳邊游過去，
蛇頭低著，脖子上的鱗片還炸著，
一路游走，但始終保持著跟陳軍的距離。
那東西在枝上停了一下，身子往下一壓，背甲繃起來。
來了。
陳軍盯著它腹部那片甲。
甲片一開，他扣了扳機，可這回他故意往左偏了半尺。
榴彈擦著那東西的腹側飛過去，打在它身後一棵松樹上，炸了。
沒炸到，
可氣浪把那東西掀得往右一歪，
蛛絲噴歪了，
灰白一條從陳軍左邊兩步遠的地方飛過去，糊在一叢矮樹上。
陳軍拔腿就往右跑。
玄蛇比他快，蛇身一彈，從側面躥出去，搶在他前頭，尾巴一卷，勾住他小腿往旁邊一帶。
陳軍被拽得踉蹌了一步，剛離開原地，
那東西的第二條絲就到了，擦著他褲腿過去，沒粘上。
“謝了，小玄！”
陳軍低喝一聲，反手從腰後摸出一發榴彈，推進膛里。
那東西連著噴了兩回，都沒沾著，急了。
它從枝上彈下來，不奔樹了，貼著雪面直沖過來，八條腿把雪地刨得飛濺。
陳軍看見它沖，沒躲，
單膝一跪，槍托往地上一支，對著它沖過來的正面扣了扳機。
榴彈打在那東西頭前的雪地上，不等爆炸，
蜘蛛已經彈射向前直撲陳軍，
玄蛇的蛇尾此時已經纏上了陳軍腰部，
陳軍裝好榴彈，槍口抬起，對著蜘蛛做出開槍的動作，
下一秒，空中的蜘蛛背甲突然裂開，
兩條漆黑的肉芽爆射而出，不是射向陳軍，
而是向左纏繞到一顆大樹上，
緊接著，蜘蛛身形生生停住，向著左側飛去，
陳軍嘴角上翹，
槍口微偏，扣動扳機，
“砰！”
“轟！”
“嘶——！”
這發榴彈正中蜘蛛腹上胸殼，
痛苦的嘶鳴響起，
陳軍已經被玄蛇帶回去十多米，
落地後，陳軍立馬裝彈，
此時，那蜘蛛背後的甲殼已然裂開，兩條大腿粗細的肉芽，正在空中飛舞。
其中一根肉芽正卷著一根掰斷的樹杈。
“操！防的就是你的肉芽！”
陳軍往旁邊撲出去，
一道冷風飛過，
斷枝深深插入陳軍後方雪地。
這時，蜘蛛八條蛛腿狠狠蹬在臨近的樹干上，
再次向陳軍撲來，
同時後背另外一根肉芽前伸，向著陳軍右側抽來。
陳軍抬槍就射，
“轟！”
那蜘蛛吃了兩發榴彈，學了乖。
看見陳軍再次抬槍，另外一根肉芽扯動，它的身形在空中偏移半米，
之前那根肉芽去勢不變，
榴彈打空，
陳軍根本沒有時間去看，
開槍後，就向斜後方逃離，躲著那根抽過來的肉芽，
逃出幾步，陳軍再次變向，
他可是知道那肉芽可以伸縮分叉，
果然，就在陳軍變線之時，
那根抽過來的肉芽頂端，突的分出兩根枝杈，
右邊那根枝杈，向著陳軍後背狠狠抽來，
就在這時，
陳軍頭頂黑影閃過，緊接著一股涼風吹過面門，
陳軍再次向前撲到，撲到前雙腿蹬地，向右再次大幅度改變方向。
“噗通！”
落地後陳軍迅速向前翻滾絲毫不敢停留，
這時他身後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啪。”
“嘶——！”
“嘶！”
兩道嘶鳴先後響起，
陳軍猛然回頭，
他已經听出來，其中一道嘶鳴是玄蛇的。
玄蛇盤在他身後幾步遠的雪地上，蛇頭昂著，朝那東西嘶鳴。
可陳軍的目光落在它的蛇尾上，
尾巴末梢有一道血痕，
鱗片翻起來兩片，滲出暗色的血珠子，把尾尖那一截雪地洇濕了。
再往旁邊看，雪地上落著一截東西，
小臂粗細，灰黑色，上面布滿小刺，正在雪里瘋狂地蜷縮抖動，像一條斬斷的大號蚯蚓。
落地的位置，正是他剛才前撲的地方，他要是沒變那一下向，這東西抽的就是他後腰。
陳軍腦子里“嗡”的一聲，全明白了。
是玄蛇拿尾巴擋了那一下。
他扭頭看玄蛇，蛇還昂著頭，嘶鳴聲沒停，尾巴雖然傷著，可蛇身還是往前探，護在他和那東西之間。
尾巴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雪里落，玄蛇連縮都沒縮一下。
陳軍的眼楮一下子就紅了。
那股火從心口躥上來，比剛才還猛，燒得他眼眶發燙，嗓子眼發緊。
可他抬眼看向那蜘蛛的時候，身體忽然一顫。
那東西已經落在十幾米外的雪地上，八條腿撐著，背甲上裂口兩根肉芽抖動的更加快速，
它那十只眼楮全亮著一個神色，齊刷刷地看著玄蛇。
是貪婪！
尤其最上頭那雙蛇瞳，豎著的瞳仁縮成了一條細線，死死鎖在玄蛇身上。
這眼神陳軍認得。
他在肉山身上見過，在蛛母身上見過，在那個干尸雙眼中也看過。
赤裸裸的貪婪。
陳軍來不及多想。
他把榴彈發射器往身後一扔，
抬手抄起胸前掛著的沖鋒槍，槍口往上一抬，對準那蜘蛛的腦袋就掃了過去。
“你不是貪嗎？”
陳軍咬著牙，
“我讓你貪！”
一個長點射，子彈全往那排復眼上招呼。
“噗噗！”
蜘蛛怪為它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
就這個功夫，陳軍已經打掉它兩顆復眼，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是疼急了的尖叫，
劇痛之下，它的身體亂顫，八條蛛腿忍不住後退，背甲上的肉芽跟著一頓亂抖。
本能的頭顱往胸殼藏，
其他子彈打在甲殼上只留下一道道灰白的痕跡，
槍停，一聲脆響響起，
“叮——！”
緊接著陳軍大喝，
“小玄回來！”
手雷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直奔蜘蛛腹下，
那地方剛才被榴彈炸開過一道口子，還沒合上。
蜘蛛感覺到了危險，八條腿猛地一撐，想跑。
它的身體剛離開地面，手雷已經爆炸，
“轟！”
蜘蛛身形在空中被炸偏，
而此時陳軍正趴在地上，手中不再是沖鋒槍，而是裝彈完畢的榴彈發射器。
“砰——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