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蛛絲噴到，有腐蝕！”
陳軍將楊團長按在一棵樹下，抬頭盯著樹冠上的動靜，
這個位置如果用榴彈會誤傷自己人。
一時間，進入僵局。
有心想讓人回撤，但一進入開闊地帶，就成了蜘蛛的靶子。
還好之前的爆炸將蜘蛛背後的兩根肉芽炸斷，
不然蛛絲加上肉芽，難免不會造成傷亡。
哪怕是僅剩的蛛絲手段，也讓眾人疲于應對。
樹冠上的雪還在往下塌，大塊大塊的雪團砸下來，砸在頭盔上 響。
陳軍剛抬頭，一團雪正砸在臉上，眼前一白，再抹干淨的時候，樹冠上那東西已經換了地方。
“左邊！”
有人喊了一聲，槍聲跟著響起來，
可那東西早彈到右邊去了，
子彈打在空枝上，打得松針亂飛。
“右邊！右邊！”
又是一陣槍響。
那東西在樹冠上彈來彈去，
快得跟鬼似的，
八條腿一蹬就是十幾步遠，
從這個枝頭蹦到那個枝頭，樹冠被它踩得亂晃，
雪塊子嘩嘩往下掉，底下的人眼前一陣一陣地白。
陳軍端著槍，瞄了兩次都沒扣扳機。
樹冠上全是雪霧，那東西的影子一會兒在這棵樹上，一會兒又沒了，槍口跟過去的時候它已經跑了。
榴彈不能用，沖鋒槍打不穿甲殼，打中了也就叮當響兩聲，跟撓癢癢似的。
“噗——”
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下來。
陳軍心里一緊，
抬頭去看，樹冠上那東西腹部一鼓，一整片灰白色的蛛絲往下潑，兜頭蓋臉罩下來。
底下幾個戰士躲閃不及，被罩了個正著。
一個戰士被噴在右胳膊上，
蛛絲一沾衣服就冒煙，
棉衣從外頭往里爛，袖子眨眼間就蝕穿了，露出里頭的皮肉。
那戰士疼得直叫，拼命甩胳膊，可蛛絲越沾越多，甩不掉。
“別扯！用刀挑！”
旁邊的老兵沖過去，掏出匕首幫他挑斷袖子上的蛛絲，
刀子貼著皮肉刮過去，把爛棉衣和蛛絲一起刮下來，那戰士疼得直抽氣，可好歹止住了。
另一個更慘，被噴在脖子上。
蛛絲一沾上就往肉里鑽，那人捂著脖子往地上蹲，臉憋得發紫，喉嚨里擠出 的聲音。
旁邊兩個人撲過去，一個按住他，
一個捧起雪往脖子上灌，
雪灌上去滋滋響，冒白煙，可好歹沖掉了一部分。
“衛生員！衛生員！”
有人扯著嗓子喊。
陳軍蹲在樹根底下，牙咬得腮幫子發酸。
這麼下去不行，那東西在樹頂上打游擊，底下的人就是活靶子。
“撤到樹下去！都往樹根底下撤！”
他扯著嗓子吼，
“別站空地上！”
戰士們連滾帶爬地往樹底下縮，有的拖著傷號，有的拖著槍，雪地里爬出一條條痕跡。
可樹底下也不是絕對安全，那東西在樹冠上換位置，說不準下一秒就噴到哪棵樹。
而且這樣很難有射擊角度，抬頭不是風雪，就是茂密的樹枝。
“噗——”
又是一蓬蛛絲下來，打在陳軍頭頂的枝干上，黏糊糊地掛了一片。
陳軍縮了縮脖子，往樹干另一側挪了挪。
他抬頭往樹冠上看，雪霧里那東西的影子又換了地方，正往西邊那棵老松上跳。
“信號彈！”
陳軍扯著嗓子喊，
“信號彈齊射，把它逼走！”
刺眼的紅光驟然亮起，直射樹冠上空。
果然幾個信號彈集中爆發的強光，
讓蜘蛛有了忌憚，
它被照了個正著，八條腿一縮，將頭顱藏起，
蛛爪蹬在樹上，轉身逃跑。
陳軍抓住機會扣動扳機，
“打！”
榴彈轟在蜘蛛右側後退，
槍聲又響起來，
“噠噠噠……”
可這回有了紅光照著，子彈總算能沾著它的邊了。
子彈大多打在蜘蛛後背，
但陳軍已經听出了不對，
沒有子彈入肉的聲響，更多是被甲殼擋住的聲音。
不過現在戰場上的節奏變了。
先是兩三發信號彈齊射，紅光貼著樹冠炸開，把雪霧照得通紅透亮。
那東西被強光一照，八條腿就縮，頭往胸甲里藏，躲閃的動作變得緩慢。
就這一兩秒的停頓，榴彈跟上來了。
“榴彈！放！”
劉兵先扣的扳機，旁邊兩個扛榴彈的戰士也跟著扣。
三發榴彈前後腳飛出去，在蜘蛛背甲上炸開，轟轟轟連著響。
那東西被炸得往上一竄，又從枝頭上掉下來，八條腿亂抓，把斷枝碎雪蹬得滿天飛。
不等它緩過勁來，機槍響了。
“噠噠噠噠噠——”
兩挺機槍從不同角度交叉掃射，子彈像下雨一樣潑在它身上。
打不穿甲殼，可打得它抬不起頭、張不開嘴、無法噴射蛛絲。
更是不敢再往這邊接近。
“榴彈裝好了沒有？”
“好了！”
“放！”
又是兩發榴彈上去。
這回一發打在背甲裂口上，
炸的甲殼碎裂，彈片入肉；
一發掀了它半邊後腿，那東西身子往下一歪，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信號彈！”
又是三發紅光打上去，照得樹冠透亮。
那東西剛想往回彈跳換位置，被光一照，又被逼了回去。
“榴彈！放！”
三輪下來，底下的人不慌了。
信號彈、榴彈、機槍，三樣輪著來，節奏卡得死死的。
信號彈逼它縮，榴彈炸它殼，機槍壓它頭，一個環節扣一個環節，那東西沒有機會再跳回眾人頭頂。
唯獨不好的就是，信號彈的消耗，還有就是榴彈的殺傷效果不佳。
陳軍蹲在樹根底下，看著這節奏成了，心里稍微穩了一下。
第四輪打完，那東西終于撐不住了。
它不再往樹冠上跳了，八條腿一蹬，從樹上掉下來，往林子深處躥。
陳軍端起槍就追，
“別追了！”
楊團長一把按住他，
“林子里黑，它再繞回來怎麼辦？”
陳軍沒回頭，
“不追不行，錯過這次機會，很難弄死它。”
楊團長看著那東西消失在林子深處。
開口大吼︰“劉兵帶人跟上！”
“其他人把彈藥、信號彈給他們！”
沒過一分鐘，劉兵就帶著四人，直追陳軍，
老獵戶也是其中一人，
原本劉兵要拒絕，老獵戶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
劉兵立馬把嘴閉上。
其余人被楊團長帶回，迅速補充彈藥，救治傷員。
林子里和營地安靜下來，
只剩漫天的風雪，還有一張張嚴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