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死死扣住扳機，
“噠噠噠……”
子彈帶著火光，全部傾瀉到地面上的黑影上，
離得近，這回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這次射擊，子彈最少一半打在了蜘蛛身上，
只發出“噗噗”的悶響，不是入肉的聲音，
彈頭連續擊中的強大動能，讓蜘蛛不斷被打退，
陳軍也看到了，一個個黑點落進雪里，升起一道道模糊水氣。
“兵哥，我換彈！”
“好。”劉兵向前一步，對著紅光下蜘蛛傾瀉子彈，
陳軍趁機更換彈夾，腦子高速運轉，想找到破解眼前危機的辦法。
子彈都打不透，眼前的危機，遠遠超過從前。
這時大勇帶著另外一名戰士也趕了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勇，
“大勇，你槍法好，短點射，壓制不要讓他近身。”
“給我爭取點時間！”
“好。”大勇點頭。
劉兵高喊，“換彈！”
“噠噠噠……噠噠噠……”
大勇向前一步，接替劉兵射擊。
劉兵換好單價看向陳軍，
“操，這他媽的是滾刀肉啊，根本打不動。”
“別吵！”陳軍低喝，雙眼緊緊盯著遠處的蜘蛛。
此時那蜘蛛背上白色的鬼臉顯得異常詭異恐怖。
沒想到噴火槍，燒出這麼個東西。
陳軍正想著，左肩膀忽然一輕，
緊跟著臉前頭閃過一道冷風，涼颼颼的，貼著鼻子尖刮過去。
玄蛇飛射而出，
陳軍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落地，
貼著雪面躥出去，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等躥出去七八步遠，已經長到水桶粗細，
鱗片被信號彈染成紅色，泛著暗紅色的冷光，
貼著雪地游過去，雪面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頃刻之間，玄蛇蛇頭已經躥到了蜘蛛右後方。
蜘蛛八條腿撐地，立馬調轉方向，正對蛇頭，
背甲上那張白鬼臉正對著陳軍這個方向，
鬼臉的此時大張，那是蜘蛛的背甲正在裂開，
背甲縫里“唰”地伸出兩根漆黑的肉芽，
每根都有拇指粗，黑得發亮，頂端帶著倒鉤，照著玄蛇的蛇頭就抽過去。
陳軍心一緊，
“小——”
他那個“心”字還沒出口，玄蛇的蛇尾已經在空中甩了一圈。
那一甩，陳軍听見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聲響，
像是音爆。
蛇尾抽在空氣里，把空氣抽爆了，聲音又脆又尖，
跟過年放的大個兒二踢腳在耳朵邊上炸開似的。
那兩根肉芽還沒夠著蛇頭，玄蛇的尾巴已經抽到了蜘蛛身上。
“啪——！”
第二聲，比第一聲還大。
蛇尾結結實實抽在蜘蛛背上，那動靜像拿扁擔掄在裝滿糧食的麻袋上，
脆響里帶著炸裂的悶聲。
蜘蛛背上的甲殼凹下去一大塊，
化成一道黑影飛了出去。
“嗖——啪！”
蜘蛛砸在二十米開外一棵松樹上，
腰粗的樹干猛地一顫，樹冠上的積雪嘩啦啦往下落。
那東西彈了一下，從樹干上滑下來，摔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坑。
陳軍抬頭的時候，正看見那蜘蛛正掙扎著想要站立。
“臥槽！”
他這聲罵還沒出口，劉兵先罵出來了，很響，
“臥槽——！”
劉兵眼楮瞪得溜圓，看看那棵還在顫的松樹，又回頭看看玄蛇。
玄蛇停在原地，水桶粗的身子盤成一團，
蛇頭抬著，朝著蜘蛛砸出去的方向，信子一吐一吐的，尾巴尖還在輕輕晃。
“蛇爺！”
劉兵嗓子都啞了，
“你牛逼！”
大勇在邊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這他媽的……”
其他人更是震驚，
陳軍此時也瞪大了雙眼，嘴角開始不自主的抽動。
玄蛇似乎沒空搭理他們的震驚，
它盯著那棵松樹下，已經起身的蜘蛛，
蛇頭再次抬起，信子吐的更快。
下一秒，玄蛇身子一弓，尾巴一甩，又躥了出去。
這回它沒走直線，貼著雪面畫了個弧，繞到蜘蛛側面。
蜘蛛剛從坑里爬出來，八條腿還沒站穩，玄蛇尾巴又到了。
“啪——！”
這回抽在蜘蛛側面。
蜘蛛橫著飛出去，撞在一棵樺樹上，樺樹“ 嚓”一聲從中間折了，樹冠倒下來，砸起一片雪霧。
蜘蛛滾了兩圈，還沒停穩，玄蛇第二尾巴又抽到了。
“啪——啪——！”
連著兩下，一下比一下重。
蜘蛛被抽得在雪地上來回滾，
砸斷了兩棵小樹，
最後癱在雪地里，八條腿蜷著，遲遲無法站立。
這時，玄蛇的蛇尾已經高高豎起，
從空中直直抽下，
“嘶——”
吸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陳軍一時間都有些可憐起那個蜘蛛。
“啪——！”
蛇尾從蜘蛛頭頂落下，像一根掄圓的棍子，狠狠砸下。
以蜘蛛為中心的雪地，
愣是被被蛇尾抽出一道深溝。
至于蜘蛛早就沒入了雪地，
可能不止沒入雪地。
“砰！”
劉兵又發射一顆信號彈，亮在那深溝上空，
又是一陣吸氣聲響起。
紅光下，
已經沒了雪地，
深溝最中心，已經露出黑褐色的凍土，
就連凍土，也被玄蛇這一下，抽出一道裂紋。
紅光還亮著。
劉兵那顆信號彈已經開始下落，
越接近地面，亮度越大，
把凍土照得清清楚楚。
黑褐色的土面上，裂紋從中心往外走，像蛛網一樣鋪開。
眾人還盯著那道溝，沒人說話。
大勇嘴還張著，劉兵槍還舉著，老獵人在石砬子上探著半個身子，嘴里的煙袋鍋子都掉在雪地上。
這幾下，
真他媽解恨！
陳軍嘴角上揚，
那東西就算沒死，也夠它喝一壺的了。
這時，紅光底下的凍土動了。
不是裂縫在擴，是那道溝最中心的位置，凍土表面鼓了一下。
“噗！”
一聲悶響，一道黑影從那口子里彈出來，
帶著碎土塊和凍渣子，躥起來兩米多高。
八條腿在半空中張開，攀上最近一棵樹木，
殼上還嵌著碎土，那張白鬼臉歪著，
背上那張鬼臉的嘴已經歪了，
嘴里好象還伸著一條舌頭，
那是背甲合不上，肉芽收不進身體造成的。
不等眾人開槍射擊，那蜘蛛飛快地攀上樹冠，徹底沒了影子。
“呵……”
先是劉兵一聲輕笑，
緊接著大勇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軍的視線透過紅光，看向更遠的樹冠，
那里已經躥出一道黑影，往旁邊那棵松樹上落下去，
樹枝一顫，又沒了蹤影。